二、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从中介家出来以后,我和萧箬薇无言的走在街上。两人明明并行,之间的气氛却极其冷淡。我想了很多个话题,但都被自己否决了,最后,我准备从中介入手,因为萧箬薇面对她是展现了自己的温柔。
“你认识中介?”我试探着开口。萧箬薇只是点了点头。
再……再试试?
“她看起来年纪很小啊。15岁?”我又问道。
“嗯——”萧箬薇这次想了想:“12岁。”
“哇。12岁。真是厉害啊。”我奉承道。可是这次萧箬薇又只是点了点头。
也对啊,赞美的又不是她,她可能没话说吧?
路程还在进行着,我想了很久,好像就剩昨晚那时候还见过她了,这件事,似乎不提为妙。
走了大约有20分钟,她突然开了口:“我。要去大图书馆。”“啊好。”我没想到她会说话,匆忙应下了声。她随即转身,离开了我,我只好一个人向前走,走了一会我才发现一个问题——我,我该怎么联系她呢?
我该怎么联系她呢?
等晚上让渡边问问柴特琳吧。
我钻进路旁的小店,买了几件越野用的装备。
回到家时已经3点半了,这次离家可能会达到一个月之久,如果再不收拾一下我这小房间,再回到家时可能会充满苍蝇或蜈蚣。正当我已经戴好口罩准备开始打扫时,挂在外套上的应反通讯仪响了起来,我摸索出来,居然是一条语音信息。
“啊。您好,”这个声音怯生生地:“那个,我是萧箬薇。”然后她干咳了两下,可能是不适应使用应反通讯仪:“呃——今天分别的时候,我忘记了告诉您我的银行账户。我的账户就是我本人的名字,萧是草字头的萧,”我开始找马克笔在镜子上记录下来,萧是草字头的萧:“箬就是一个竹字头下面一个草字头再加一个右,薇是蔷薇的薇。”
嗬,这名字真难写。
“突然发信息过来有些唐突,您的联系方式我不知为何会有,可能是昨天晚上您留给我的吧?”那边不知为何停了下来。我也借此机会细细思索着昨夜的事情。
“关于明天的事——”她又提起了话头:“关于明天的事,6点钟我将会在北城门等着你。我们走着去。具体的明天再说可以吗?再见。”
进度条表明还有5秒左右的时间,可能是她在寻找发送键。我等完了这5秒,再也没有什么声音。
她,难道是跟人说话就会紧张的类型吗?
我将通讯仪又扣回制服上,挂回墙上,开始了我打扫的漫长旅行。
7点,我看着已经扔出来的过期的蔬菜,决定晚饭在外面吃。门外的垃圾已经堆满了,多是快餐的纸袋子,不知不觉我竟然已经吃了这么多垃圾食品,那么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呢?不太想吃快餐了啊。我站在窗外向下看,正好看见了莫漠。
“喂!莫漠!”我呼喊着,把自己的钱包扔了下去。
莫漠正在寻找是谁在叫她,头就被钱包重重地砸了一下,她捡起来掉在地上的钱包,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揣上钱包就要走。
“喂——莫漠!”我喊着,急忙跑了下去。跑到门口才发现,莫漠正在楼门口等着我。
“我说谁叫我呢,原来是黄鼠狼给小松鼠拜年!”莫漠没好气的说。
“我黄鼠狼!”我摸摸她的脑袋。
“没正形的学长!饥渴难耐的学长!沙漠里找绿洲的学长!”莫漠把头扭向一边。
“今天请你吃饭好吧?啊?莫漠?”我讨好道:“吃牧村大爷家的好不好?”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漠说。
“那不行,我明天还有工作,最多陪你喝两杯。”我挠挠后脑勺。
“走着走着!”莫漠大人“不计前嫌”,大摇大摆的走在了前面。
“你说你明天有工作?”莫莫回头问:“学长这就找到工作了啊?!”
很奇怪吗?
“啊是。要去本城做些杂务。”
“真不错啊。不知道我毕业的时候能不能这么快找到工作,”莫漠又补了一句:“未雨绸缪!”
啊,她这是堵我吐槽她“高中都没上完想什么工作的事”?
既然被堵了,我也不说什么话了,只好说:“请莫漠大人加油!”
“那当然!”莫漠摇头晃脑。
“莫漠啊,你是不是快毕业考了?”我问道。
“啊……”莫漠张开嘴想着,露出了两颗虎牙:“好像在11月份?”
“这不就快了吗!就剩几个月了!”我一下子惊呼出来。
“没事没事。”莫漠摆了摆手:“毕业考这种小事怎么能难倒我莫漠大人呢?”
“那我问你,新年3年签订的互不侵犯条例中由我们华和州提出的内容有哪些?”
“不知道!”莫漠回答得十分干脆利落。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叹了一口气。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莫漠没心没肺地拍了拍我的肩。
嘛算了,反正不是我毕业考。
我家离学校很近,拜此房价也很高。我们走了一段时间就到了学校旁边的“街亭”。
街亭是一家很受学生欢迎的餐馆,我们和它的老板牧村大爷早已经混的很熟了。
“牧村大爷!”还没进门我就喊道:“想我不?”
“不想,您是哪位啊?”牧村大爷在柜台里头也不抬的问我,好像是在柜台里泡茶,有淡淡的热气浮了上来。
“我啊。是我啊,是我啊。我啊!”我踏进了门。
“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再说这个过时的冷笑话!”牧村大爷把泡好的茶从柜台里端了出来:“就算是老年人,他对冷笑话的鉴赏水平也是在与时俱进的。”牧村大爷把茶水放在了柜台的外台上,我们也坐到了那里去。“吃什么啊?”牧村大爷问。
“啊。我要吃油焖三尾兔,清炒湖蚬,还有一碗米饭。”我看着挂在墙上的菜单点道。“还有滚炸面萝卜,羊齿苋饼还有吗?”莫漠也仰着头补充着。
“没了没了!”牧村大爷摇摇手:“就给你们3个馒头!平常这个点我都要打烊了!”
“大爷~”莫漠撒娇道,双手抱拳坐祈求状。牧村大爷看了看莫漠,闭上眼睛想了想,说:“莫漠留下!旁边那个男人快走!”
“大爷~”我学着莫漠装腔作势道。大爷看着我,扔了个勺子过来:“薛少应你恶不恶心!”说着也忍不住笑了:“我啊,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我进去做饭了,你们等等。”
“谢谢大爷!”我们两个异口同声道。
说真的,这个饭店有一阵子没来了。看着熟悉的环境,竟忍不住回想起我的学生时代,虽然它才过去一个月而已。
“学长你找到猎人了吗?”莫漠问。
“嗯——游猎。”我嘴里叼着勺子的把。
“诶?学长怎么找了个游猎啊,”莫漠十分吃惊:“虽然学长是个很不正经的渣男,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是要找猎人的那种类型!”
“说谁渣男!”我用勺子敲了一下莫漠的头:“嘛,不知不觉就找了游猎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睡了哪个游猎然后想发展关系吧……”莫漠小声嘟囔道。
呃……大半部分没说错……我有点心虚。
“真的?”莫漠赶紧把椅子搬到离我远些的地方:“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嘛……真的还是jia的呢……”我打太极道。
“学——长——!”莫漠责怪道:“学长怎么能这么样呢!真是圆木平不稳,方木头不滚!”
“好啦,好啦,莫漠,快点坐过来啦!”我求饶道。莫漠警惕的看着我,仿佛我下一个推到的就是她:“我不会对你出手的啦,莫漠,好莫漠。”
“真的?”她问。
“真的啊。”我都快有哭腔了。莫漠这才把椅子搬回来。
“不过!不过她长的漂亮吗?”她突然兴致盎然地问了起来,明明刚才超介意这件事。
“嗯——不错。”我说。
“不错是什么样啊?哪种类型的?可爱的?淑女的?奔放的?”她紧追不舍。
“冷漠——吧?”我有些迟疑。
“冷漠?”莫漠皱了皱眉:“原来学长喜欢女王类型的? 啊看不出来啊,M?”
“不是女王类型,也不是M!”我纠正道。
“你在教莫漠些什么啊!”这个时候牧村大爷把清炒湖蚬端了出来,绿色的菜叶点缀在湖蚬上十分清新好看,一阵阵香味飘了过来。
“没!没!”我赶紧否认道,否则饭可能都吃不上。
“莫漠啊。以后不要再跟这个人混在一起了!非把你教坏不可!”大爷俯下身对莫漠耳语道,但是音量足以让我听见。
“大爷啊!祖宗啊!”我真是没了辙,可能今天的黄历是“不宜与莫漠一起到牧村大爷这里吃饭”。牧村大爷看了我一眼,把湖蚬放到了莫漠那一侧:“谁当你祖宗。我才不当。”
“大爷!我给你带本城土特产!听说本城的烟质量特别好!今天就放过我吧——”我连连作揖,莫漠趁机打劫道:“我也要!有一种护手霜只有本城有卖呢!”
“好好好。买买买!”我说。
“这还差不多,话说怎么提到本城了?”大爷问。莫漠也开心的把湖蚬挪到了我们中间。
“我接到工作了嘛!”我说:“去本城做些杂物。”
“哟。从这里去本城要路过一片大森林啊,防虫工作要提前做好。要不然,等你回来的时候,我的厚蝉卵就能从你身上现取现炸了!”大爷一本正经的打算道:“人养的厚蝉卵,还没吃过呢。”
“好恶心啊!大爷!”莫漠抱怨道。我也感觉浑身发麻,仿佛真的已经有卵产到我皮肤里了。
大爷嘿嘿一笑,又到厨房里做饭了。
我闷着头吃了起来,莫漠好像对湖蚬不怎么感兴趣,玩弄着桌上的筷子,继续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嗯?”我嘴里塞满了湖蚬肉和米饭:“诶?(谁?)”
“就是那个游猎啊!”莫漠撑着腮。
“哦——”我又塞了一口:“诶藕河饿可叠呃(没有什么特别的)。”
“吃完再说,我听不懂!”莫漠用筷子的尾部敲了敲桌子。于是我急忙嚼了几口,咽了下去:“没有什么特别的。”
“学长这种中规中矩的人会找游猎,我是真的没想到……”莫漠把勺子含在嘴里,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
“我这人怎么了,我只是没胆量做逾矩的事而已,又不是没有那种念头。”我大方地向莫漠承认了这一点,莫漠却不以为然:“学长是个胆小如鼠的人这种事,我早就看出来了。但是我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个游猎……”莫漠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这个时候牧村大爷端上来了热腾腾的油焖三尾兔,莫漠却对这奇妙的香味不感兴趣,还是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我,思索着什么,但是她一会就放弃了,对牧村大爷摆出了灿烂的笑脸:“谢谢牧村大爷!”然后幽幽地说了一句:“那学长的勇气,是源于哪里呢?”
声音太小,仿佛不是要我的回答,我装作没听见,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莫漠对我是哪种喜欢,我还不清楚,但是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