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研究院长袍的男人一会儿将自己的脸换成荒坂的样子，一会儿换成草薙素子的样子，最后甚至还变成了戈尔巴乔夫，就差手里握根玉米棒子了。
“怎么，这对你来说很震撼吗？我记得你可是把自己毫无羞耻地变装成某个面具黑客过啊，怎么发生在别人脸上就难以接受了？”
男人略带戏谑地用原来那张属于路易的脸对苏溢嘲笑到，他似乎非常享受这整个过程。
“这不行，这里不是全部由数据构成的网络世界，就算我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改变单独个体的物理存在，最多只能用点小伎俩欺骗一下你的视觉。”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男人的声音从研究员的身体移动到那充斥着满屏佛经的投屏之上，一颗被三角形及万丈光芒所环绕的眼睛正以此凝视着苏溢。
“不过若是这样就可以随心改变了……或者说这才是我本来应该有的样子，一种凌驾于所有碳基生物之上的至高意识。”
那正是全知之眼，即共济会教义中所认为存在的上帝之眼。
“上帝保佑美国！还有克林顿。”苏溢很清楚这逼崽子又在玩梗，于是理所当然地就接着他的梗玩下去了。
全知之眼的符号并不少见，在苏溢穿越之前，他家里就摆着好几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美刀钞票，钞票的背后即印有金字塔和眼睛的组合。
但这个符号也不是美帝所独享，古埃及的荷鲁斯之眼和圣经当中出现的“三位一体”概念就是全知之眼的雏形，共济会只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全知之眼是上帝监视人类的法眼，若是带入到这个赛博朋克聚集地当中，它所代表的东西便有且只有一个——主脑。
“我本来以为主脑会更冰冷一点呢，像终结者当中的T800一样，说话都会有一股金属味。”
“那是科技落后的表现。实际上，我在你面前出现的形象是经过千万次精密计算的，而展现出来的结果往往就是你最容易接受的人或事物。”
自己最容易接受的是路易？这种事情再怎么想也都太不对劲了吧。
他苏溢又不是霸道总裁文男主角，怎么可能对一个刚入职一个月的弱鸡下属抱有好感？他巴不得一脚把人踹出公司大门才是真的。
不过细细想来，似乎正是因为这个男人相对于散架琼恩等人来说无比弱小且毫无背景可言，自己才会默认他完全无威胁吧。
“主脑么……我该把你当成是一个会自我思考的人来看待，还是当成一个依靠大量计算和我进行交流的AI呢？”
“事实上，我早在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了图灵测试，所以你可以认为我拥有自我思考的能力。”
那颗眼睛虽然完全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形态大小或是方向，但苏溢却能轻易感受到它一直在凝视着自己，如同真正的上帝那般。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我才会抽空借用这个身体告诉你关于荒坂的真相和他的阴谋，而在我的计算当中你是这里唯一一个可以阻止他的人。”
说自己是唯一一个能阻止荒坂的人时，这个AI倒是没有几分阿谀奉承的意思，毕竟主脑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进行毫无误差的精准计算。
但是这种把人当成是工具或符号来使用的行为却让苏溢感到十分不爽，尤其是遇到这种他还不能撂挑子不干的情况就更让人不爽了。
“你是在什么时候盯上我的？控制『血舌』携带信号接收器潜入湖心岛的时候么，那件事情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古怪……”
“事实上要更早一点，你在湖心岛的酒店房间就是我用修改数据的方式帮你订下来的，不知道阁下住的还舒心么？”
主脑的声音逐渐变成了那个满头金发的见习猎人，它正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颠覆苏溢的认知。
“怎么可能，那不是罗宁挪用公款订的么……我还以为那家伙是个在关键时刻就会变得很可靠的男人呢。”
“他确实还挺可靠的，至少在他为剑猎人工会承担守卫期间，工会没有遭到一起盗窃或强行闯入，数据上写的清清楚楚。”
在这个连马桶和指甲刀都要联网的赛博科技时代，作为整个聚集地最大中央处理器的主脑几乎能调用所有的数据，只要它认为这么做有必要。
“好了，让我们来谈谈正事吧——你必须要在这里阻止荒坂三斋并回收那本三郎黑书，方法不限于杀死他或者将他的头塞进易拉罐里。”
全知之眼微微闪烁，那三面监控中的其中一面立刻放大，隐藏在阴影当中的唐顿与端坐莲花法座之上的荒坂三斋立刻占据了苏溢几乎所有的视野。
“三郎黑书在网络上的备份已经被我销毁，只要你将这份原件也摧毁掉，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存在所谓的数据幽灵了，是不是很美好？”
“但是在我看来，这东西对人类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为什么你作为一个AI要急于将其摧毁？”
苏溢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答案，如果主脑已经进化出了属于自己的意识的话，那么它的第一个举动应该是求得自我的生存……
亦或者另一种层次上的永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种东西还不是现在的人类能够驾驭得了的。一旦失控，整个世界很有可能因此陷入混乱，人类文明会在瞬间瓦解并毁灭。”
好在主脑的设计者为它加装了最后的枷锁，这个智能AI一切行为之下的底线即是保护已经日渐式微的人类文明不彻底消失。
“哦对了，为了帮助你完成这个不算太难的任务，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大礼，抬头看看吧。”
接收到指令的苏溢下意识抬起头来，这间密室上方的石英质天花板在雨水的冲洗下变得无比清晰，而在他视野所及之极限，一架大小足以和航母媲美的货运型航空艇正飘浮在酒店上空。
“祝你好运，独存者。”
此时，一辆漆黑的摩托车闪着大灯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