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诸葛雷
柴房前,一个黑影挺直腰杆爽快道:“你们,来了”杨红樱和王初平谨慎的看着他,他从阴影里走出。他是个瞎眼瘸子老头,一脸慈祥。瞎掉的双眼已换上两颗精致的碧色玻璃珠,精光闪闪。时不时旋转仔细打量他俩。
“想吃东西的话,最好跟我先干活”他俩这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原来孔子明留下他俩的目的只是为了当苦力,杨红樱问道:“你是谁”“诸葛雷”瘸子说罢,突然强光一闪,他俩的眼睛被强光晃了一下,本以为是瘸子的假眼反射的光,凝眸一瞧见瘸子粗糙健壮的手中多了一柄锋利的镐斧,斧刃异常锋利。
瘸子说:“快跟上,我们还赶时间”初平很老实的发问:“诸葛雷,我想问个问题”瘸子说:“最好别问太多,还赶时间呢”初平问:“你要带我们去哪”瘸子面无表情的快速说道,他好像有急事一般:“去了就知道了”
杨红樱说:“如果我们不去呢”
突然,瘸子手中的斧头攥的更紧,手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眼睛中的玻璃珠不停的打转。他俩骇后退了一步,瘸子耳郭微微颤动,沉声说:“再开这种玩笑,信不信我割掉你们的舌头”说罢,他手中的斧头在他俩脸前飞快的旋转,然后收手。
他俩吓的不言语,跟随瘸子前行,微风拂过,吹起瘸子后背上的衣裳,他们便看到一条狰狞的青龙张牙舞爪,仿佛要从他背上飞出来。他俩再次震惊,听闻江湖上有个杀人魔头也纹着这样一条魔龙。
“你是千面郎君,诸葛雨田”说出真相的不是杨红樱,居然是初平。诸葛雷耳部肌肉微微抖动,停住脚步,双肩颤抖,只见笑声不见笑脸。
“哈哈,千面郎君早已死了,才不会来这里当监工呢,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而已”
“我当叫花子的时候听说千面郎君有一双鹰的眼睛,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杨红樱一跃而起,在瞎子面前流利的踢出二踢脚,朝着他脸部用力的比划,伸出剪刀手猛戳他的假眼,露出臭脚丫在他脸上抖动,最后咧开大嘴巴露出黄牙,伸出舌头做鬼脸吓唬他,然后跳起来朝他鼻梁上放个屁。
杨红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老头则一脸茫然。杨红樱心道,他果然不是杀人魔千面郎君,否则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诸葛雷悠悠说:“闹够了没有”
荒野,夕阳下,野鸦高飞,一望无际的旷野静悄悄,杨红樱瞬间有种想把这景色画下来的冲动,可是他不会绘画。
一路上茂密的植物高过肩头,草丛里不时发现一些奇异的残肢,断剑和死人头骨。杨红樱听闻,几年前,这山里一些人为了一批财宝而血拼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监工说:“你,害怕了对不对。”杨红樱答:“我怎么会怕呢”草丛沙沙声响,迅速伸出六只的黑手死死掐住杨红樱的脖颈,硬生生的将他拉进草丛。任何人都有过被惊吓的经历,他也不例外,他高呼:“啊--”
“嘘--”草丛内三个黑影鬼鬼祟祟伸出食指嘘。杨红樱心道,等一等,这嘘声有些熟悉,莫非是他们。而后杨红樱愤怒的朝每个人屁股踹了一脚,将他们踹个狗吃屎。沉声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唐牛,唐鼠,张章”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草丛内一个穿着马褂,秃顶的胖子正搂着一个头发茂密的小瘦子,瞪着眼睛。旁边还有一个赤着脊背,后背纹着关公的假小子。假小子重复唐牛的话,被杨红樱一拳打歪了嘴。
杨红樱问:“你们在草丛里做什么”唐鼠不耐烦的指手画脚:“我们在抓蛐蛐啊,看你经过这里就顺便吓吓你”初平笑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不是罚工的么,怎敢在这抓蛐蛐”
“是老朽让他们抓的,我见人手不够便让他们先给我抓蛐蛐,我好做下酒菜”诸葛雷用小拇指挖着鼻屎,悠悠说:“抓了多少”唐牛笑说:“一个也没抓到”闻言,诸葛雷一巴掌将胖子扇倒在地:“废物”
监工继续说:“今天上午是烧烤酱牛肉,想吃的话就赶紧去砍柴”说罢,猛地一甩斧头,斧头旋转飞来射向杨红樱的脑门,他一歪脖子,斧头嘟的一声钉入树干里。
他们五人便顺着山路到了深山里,望着一望无际的荒林欣喜。
“开始”在杨红樱的一声令下,大伙拿着斧头见树就砍。小时候他都曾在木匠那当过苦力,对木材十分了解,能瞄准根部出手利落,就算十人合抱的大树他也能在瞬间内将它砍倒。
“我喜欢砍树,这是我的爱好”杨红樱脱了湿漉漉大衣,席地而坐,大口的喘着粗气,上半身像是洗过澡一样透明。
“呼呼,终于…打够柴了”初平一甩头发,如同狗在河中游泳湿了毛发般抖擞全身,无数水滴甩向四周。假小子张章脱下湿袜子一扭,哗啦啦如流水。唐牛躺在青石板上,大肚皮冒着热气,汗水滴落在灼热的青石板上发出嗤啦声。
初平说:“唉,对了,不是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人也在山上做工么,怎么没见他们下山呢”
唐牛笑说:“不会是让夜飞雪杀了吧”杨红樱问:“夜飞雪是什么人”唐牛笑说:“潼陵飞雪,一剑销魂,天下最可怕的剑客。他的剑术举世无双,应数第一”杨红樱道:“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
忽然间,深林内怪鸟声起,众人惊慌,四下张望。
石子路口,浓雾里有个老太太徐徐走来。她一身鲜艳红衣,手拿柴刀,弓腰匍匐爬着,山间蜿蜒的岩石错综复杂,瘦小的她如蜥蜴佝偻,脚下的乱石嶙峋,竟如履平地。
“哎呦,这蘑菇生的太漂亮了,就像富威镖局王大胡子的刀疤脸”她望着花红的毒菇笑的合不拢嘴。毒蘑菇因抚摸而发红,仿佛下一刻要喷出毒雾。杨红樱怎会见死不救,他上衣也来不及穿,从青石板翻身刚跳到老太太面前,不及站稳,一记漂亮的手刀打掉她手中毒菇。毒菇跌落在地,化为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