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关系不光是局外人，就连他们自己，也觉得十分的奇葩。并非是说有多么的疏远或者亲密，只是——比起刚刚恋爱的情侣和实际意义上的老夫老妻，他们总是欠缺一点什么，亦或者，多了点什么。

　　星熊没有去问罗素为什么知道自己跟着他，罗素也没有去问星熊为什么跟着他。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或许能够说得上奇怪，但总体来说的确属于日常。她知他，且他知她。

　　罗素没有卸妆，星熊开着车，速度不快，但他也不会嫌慢。她从后视镜看着罗素抽着烟的样子，不知为何的有些心动——妩媚的职业装美人淡漠着抽着香烟，眼里没有透露出情绪，只是单纯的睁着好看的眼睛而已。扮作女人的男人随意的看了一眼，开着车的女人却自以为觉得那一眼多么深情。

　　实际上的确深情。

　　星熊咽了下口水，轻声开口。

　　她说：“我或许从未了解你，又或许的确知道你的一切。但我终究是在爱你，爱你的臀，爱你的眼，爱你的笑。这大抵全是欲望，但也是这欲望让我爱上你，与让我更爱你。”

　　像是念着诗。

　　这的确是一首诗。

　　星熊笑了笑，有些不敢去看罗素的脸。

　　罗素靠着后座，拿着烟的由右手放在车窗外。他挂起感兴趣的笑容，问：“这是谁的诗？”他心里其实想问的是‘你还会念诗？’，不过终究没敢说出口。

　　星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写的。”

　　“最近写的？我可不记得你有写诗的兴趣。”罗素有些好奇。他对于自己不知道的星熊的一切事情都很好奇。

　　星熊说：“很久以前写的，最近想继续写下去。”

　　罗素回她：“这是好事，多写写诗，你以后进我家的门起码不会只知道抡盾牌。”

　　星熊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她单手挠了挠头，绿色的头发在透过车窗的光下显得有些透明，那种朦胧的美感让罗素不禁起了反应。这不是第一次，甚至于罗素也不清楚这到底是第几次，对于星熊，时不时的起反应这属于从小就有的习惯。他只知道第一次是小时候被星熊揍了之后。

　　“我还没说要嫁给你呢。”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在谈婚论嫁方面，或者说在男女方面，星熊跟个小学生没什么区别。

　　罗素挑了下眉头，笑着说：“谁说是你嫁给我了，我就不能入赘吃软饭啊？”

　　“那就是你嫁给我咯？”星熊愣了下。

　　“不行啊？反正我全家就我一个。”

　　“好啊好啊！”点着头，星熊开心的傻笑着。

　　刚笑出声，星熊抬头看着后视镜里罗素的笑脸，不自觉的陷入了负罪感之中。

　　狠狠甩了甩脑袋，她强迫自己从意淫中回过神。车也在此时停了下来，前面是红灯，如果是罗素的话，大概就直接闯过去了，但这次开车的是星熊，虽然成分上没有罗素清白，但比起遵纪守法，她大概能跟陈比一比。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星熊提了个比较严肃的问题。

　　“阿素，啊不对，老罗！”她停了下，瞅了眼后视镜，发现罗素没有什么其他反应，这才继续说道：“你穿成这样跟我在一起，没问题吗？”

　　照星熊的想法来说，罗素穿成这样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才对。比如说换个身份之类的，但现在跟她在一起，从某方面来说，不就是直接大摇大摆的承认自己就是罗素吗？身份保密什么的完全做不到。当然，也不是没可能罗素就是想这么穿——星熊本人还是挺想是这个原因的。

　　罗素闭了下眼睛，把手上已经烧完，只剩下来的烟头扔在了公路上。

　　他叹了口气，说：“肥龙已经知道了。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这样想才更加安全点。李家那边的事情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李永仁就是李永孝，这两兄弟，或者就只是李永孝，玩了一出互换身份的戏码。”

　　罗素往后缩了缩，尽量让自己坐的更加舒服点。今天的事情搞的他脑子有些乱，可以的话，他真的想现在直接带人去灭门——他以前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听着罗素得到的消息，星熊皱起了眉头。绿灯亮了起来，车子继续动了起来，她边开车，边问罗素。

　　“消息是哪里来的？”

　　“跟了我十年的一个好兄弟。”罗素笑了笑，脸上一副解脱的样子。

　　“他现在人呢？”星熊问。

　　“被收买了，他现在给李家做事。十年卧底，能记得住自己曾经是个差佬，就不错了。这没什么奇怪的......”他“啧”了一声，挑了下眉，“最后一个情报，最后一次接头。算是做个了断，呵。”

　　呼出一口气，罗素手臂靠着车窗撑住自己的脸。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星熊，笑着道：“真够义气的嗷。”

　　星熊沉默了两秒。她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她没有过被兄弟抛弃的经历，真要说的话，只有她抛弃了兄弟的经历——被近卫局招安，这对于以前的兄弟来说，是无可辩驳的背叛。不管那样做的理由是什么，就算是为了兄弟而背叛兄弟也一样。

　　这种事重要的从来都只是结果。

　　似是怕气氛变得奇怪，星熊故意岔开了话题，她问道：“那李永孝跟李永仁交换身份是为了什么？这样做的意义不大吧......”以专业的前黑帮的眼光来分析，事实的确如星熊所说。

　　罗素伸出舌头舔了下干燥的嘴唇，他思考似喜欢做这个动作。

　　“意义的确不大。弄不好，被曝出来，这就是一个永远无法洗掉的污点。帮派里虽然没有以讹传讹出来的兄弟情义，但诚信却是相当重要的。不过事实上这是步好好棋，毕竟李家的家业太大了......大的有些管不过来。”

　　“老罗你这意思是有人要反？”星熊虽然老练，但终究被蒙蔽的太多。

　　在她心里，李家如果叫停卖粉和赌场的生意，绝对没人敢再去挣这个钱。因为没命花。

　　“多了去了。是个人都想反，四妹妹谁不眼红，赌场谁不想握在手上。但他们以前也仅仅只是想想，桥上的血还没干，老远都还能闻着味儿，既然有饭吃，谁也不会想把饭让给别人。”说到这儿停了下，他重新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呼——吐出烟来，罗素舒服的打了个哈欠。

　　“然后衰坤死了。”罗素说。

　　星熊摸了摸自己的角，“李家可不是因为有坤叔才是李家。”

　　“你知道麻烦的是李家不是衰坤，但他们呢？龙门一共十万古惑仔......——脑子灵光的又有几个会去当古惑仔？”抠了抠脚，罗素翘起二郎腿，“李永孝换成李永仁，因为原本衰坤的继任就是李永仁，名正言顺，整个李家都说不出话来。很多人都没听过李永孝的名字，包括我在内，但整个龙门黑道，谁不知道李家大公子的名字？”

　　“混黑的明面上也要讲究名正言顺，他们比我懂规则。”郑重点着头，罗素是真的觉得懂规矩的黑道很有意思。

　　因为他自己本人从来都不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