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真重——重得人喘不过气。
可能只是因为差了五天，所以杀自己的人就是自己的兄弟。或许有原因，或许没原因，但结果杀了就是杀了。
虽然他们这种人本就该死。
罗素轻轻出声。
“先把铳放下。”
“你叫我放就放啊？”深吸口气，阿伟轻轻在罗素背后说。而后他又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一步：“那好啊，我放。”
嗒。
铳掉在了地上。
罗素缓缓转过身，一脸平静的看着冲自己笑的阿伟。
他眼窝有些深邃——虽然在笑，却让人舒服不起来。咧开了嘴，一口白牙露了出来，眨了眨眼睛。
伸出双手。
放在罗素面前。
他笑着开口道：“这个时候，你就该抓我了。”
向前一步，大大方方的将手臂放在一起，他冲着没出声的罗素开口。
“来啊……”
他瞪着眼。
“来啊。”
再没有笑可言。
“来啊！”
对着眼前人咆哮出声。
罗素平静的看着，没有生气也没有去反驳什么。
“我会给你个交代的。”他说。
阿伟道：“什么交代？有用吗？”
“你们都需要一个交代。”
阿伟笑笑：“你需要？还是我需要啊？”
伸出的双手放下，他转过身使劲咬了自己的舌头，闭上了两秒眼睛。
重新转过来后，那眼睛满是血丝。
“阿正已经死了！”不顾姿态的愤怒出声。
“我知道。”罗素回他。
“你知道什么啊？”退后两步，阿伟摇了摇头。他继续道：“你知道我们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罗素沉默。
“……你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但他没那个资格说他知道。
“我们是狗，但不是傻子。”阿伟说。
“你给一口吃的，一口吃的……”眼里布满血丝，噙着泪。阿伟伸出一根食指用力比着，像是恨不得死的那个人是他一样的用力，“我们用命还给你……十年！”
“十年啊！”他再度重申“一辈子有几个十年？我们把最好的岁月给了你，然后你杀了阿正。”
罗素丢下手上的高跟鞋，两只手抓住阿伟的双臂。
“他让我杀的！”他低沉着声音道。
近乎于低吼着说这话。
“他让我杀他的！”
阿伟嘲讽一笑：“所以你就杀了？”
“你敢说你不能保下阿正？”
他问。
答案罗素没说。
他沉默着。
当然可以保，但他却没有那么做。
原因也很简单。
罗素低了下头，深深呼出口气。从地上捡起那根掉下的烟，掏出火机将其点燃。
抽了下鼻子。
他说：“对唔住，我系差佬。”
“我都系。”阿伟点头，摊开手挥了一下：“但边个知？”
“我知。”
“你说你知道，好。再好不过了。”阿伟说：“我敢说你在杀了阿伟后就将我们的档案全部清理干净了。方法我不知道，但我敢确定，你，罗素绝对会这样干。”
“啊，不说话了？”他脸上挂起猜中答案的笑容。
丝毫不让人开心的那种。
罗素点着头，叼着烟，穿着女装靠在天台边沿。我吸了一口烟，吐出：“阿正老妈还活着。”
“我要让阿正老妈活着。”他说。
“杀完儿子，救老妈？”阿伟被罗素整笑了，笑出了眼泪。
“她是无辜的。”
“你宰那些毒贩的家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是无辜的？啊？”笑着看他，阿伟继续道：“双标啊？”
转过身，他不再去看罗素，直接走向门的方向。
他说：“姓罗的你让我想吐。”
“阿伟……”
十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誓要去……”歌声从阿伟嘴里传出。
他唱道：“入刀山……”
浩气壮，过千关。
豪情无限。
男儿傲气……
“地狱也独来独往返……”声音悠扬。
……
PM5:27
星熊来到了大古酒店。
为了偶遇诗怀雅——准确的说，是为了龙门币的力量。不久前——大概一个小时——陈给星熊打了个电话，通话内容让星熊有些头疼。
调查一个十二年前吸死的年轻女人。总结起来大概就是如此。甚至于说不能再精确了，就算陈说那个女人是龙门最大黑帮李家的人也一样。因为据星熊所知，这十五年来，李家所有人，不管是男人女人，没有一个是把自己吸死的——起码从来没这种消息。
李家虽然卖粉，但对于自家人从来都是勒令不允许吸。当然，这也不能说就是真实情况了，毕竟可能性多的很。
有可能是把消息埋的太好，也有可能那根本就不是李家人——她不姓李。
总之，难度很大。
星熊压力也会很大。虽然以前混帮派，还是双花红棍，是有一条自己的情报来源没错，但现在星熊的身份可是条子，还是份量绝不算低的那种。
且作为被魏彦吾招安进入近卫局的黑帮，她成分上本来就是两头都不讨好。跟自己以前的小弟碰面，对两方都不算是好事——虽然阿发他们肯定是会很开心就是了。星熊想。
实际上如果能见见她也挺高兴，可这件事星熊思来想去，还是交给龙门币好一点。
调查最大的黑恶势力，这本身就是在拿命去赌——星熊没那么狠心拿以前兄弟的命去赌，这一次她选择龙门币。
她穿着制服，手上没有拿般若——武器被星熊丢在了罗素的后备箱里，她是开罗素车来的，顺带一提，她没驾照。
被逮住了，她一般都是直接亮自己的督察证件。这是罗素教的，也的确挺管用。
走向酒店门口，星熊不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了自己男人。
瞪着眼睛，她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了嘴上。
“阿……阿素？”
这一瞬间，那个妩媚的女装身影占据了星熊的整个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