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埃布里世界，这样的场景也只应出现在神话里。圣焰自苍穹降下，比起那些包裹在陨星外的近亲，它落下的样子更像是极光。金红色的火焰组成渐变的帷幕，一层层的从天空落下，最上稀薄如虹，最下璀璨如金。
唯一不变的是其内里，混沌的魔力经诸圣编织，强大而有序。寻常魔力在它面前就像是木柴一样被引燃，整个天空都在燃烧。
尘世之墙的异变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圣白的石山上，年轻的牧师已经记下这次祈圣的过程，准备交由主教过目；赤色的尖塔内，火焰已经烧坏了法师手里的卷轴，但法师恍若未觉，只是凝视着远方的天际；维鲁加的大主教受召匆匆走进了王宫，伦恩港的议会也终于有了动静。
然而风暴并未停歇，雷霆无法撕碎火焰，迎头而上的飞鸟也不过是比游离的魔力多存在了数秒。但它们源源不断，前赴后继。直到后面，甚至圣焰中那些未燃尽的飞鸟也重新鸣叫了起来，云气和圣焰堆积在一处，火光被生生挡在云层之外。
“循环，共鸣？”
老人算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也明白了对方的底气所在。雷霆只是最外围的产物，如果不能破坏云气内的法阵，不断生成的云灵飞鸟的确可以淹没大多数对手，就像此刻拖住了圣焰的步伐一样。
但他不在此列，任凭支撑这个法术的宝物如何强大，法阵对魔力的利用如何彻底，都不可能与尘世之墙相提并论。即使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那部分力量，也足够击败眼前的对手了。
单论法术，德列夫可不认为他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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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十二环以上的法术相互轰击的威力是如此之大，即使是深在地底的马尔斯一行人也能感觉到上方的异动。
斯凡特和帕雷利安甚至比马尔斯更清楚一些，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多多少少都有机会了解一些祈圣术相关的辛密。
德列夫主教使用了祈圣术。
“黄金阶以下，立刻返回查尔斯顿大教堂。”斯凡特转过身来，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焦虑。
训练有素的教会骑士们愣了一下，随即掉头，虽然他们已经在地下跋涉许久，但却没有一人对这个命令有任何异议。留在原地的只有斯凡特、帕雷利安、马尔斯和另外一名初入黄金的教会骑士。
“情况危急？”帕雷利安向斯凡特询问道，他联系不上外界，也只能依靠斯凡特提供信息。
“这个地区所有的通讯都受到干扰了。”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祈圣术可不会对教会自己的通信产生副作用，教会每年在尘世之墙上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就是对手的法术才能做到这一点。
祈圣术之下，对方仍有抵抗的余地。这种层次的对手，可不是仅凭着人多就能打倒的。
“倒是你，马尔斯。”斯凡特看着这个不甚熟悉的年轻人，颇有深意的说道：“你还要继续跟上么？单凭你之前做出的贡献，已经足以得到教会的感谢了。”
教会的感谢，可不是一句空口无凭的白话，在很多地方，它甚至比国王的承诺还要值钱。国王可以反悔，而教会从不食言。
以斯凡特在伦恩港的地位，马尔斯就是想要去四大商会里混个客任理事也不是难事。在教会之内，也能混到一个骑士教习的职位。
甚至马尔斯在这里掉头就走比强行跟上要更好，前者最多不过被人看轻，后者则会引来猜忌，毕竟在一天之内，他的表现也太过活跃了一些。
“我可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
马尔斯没有犹豫，他要的可不是这些。
斯凡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突如其来的异变让他猛然望向了上方。即使是透过重重阻碍，这位主祭也能感受得到，诸圣已经不再注视这片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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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列夫的确没有输在法术上。
无形的利刃从他的右肋刺入，从胸前贯出，鲜血附于其上，勉强勾勒出了这柄利刃的轮廓。
那是一根中空的毒牙。
“隐蛇之攫？”
老人认出了这把赫赫有名的武器，历代受害者的血皆蕴于毒牙中，仇恨与不甘酿成了世间最恶毒的毒药。也只有这种级别的毒药，才能视他体内的魔力于无物。
“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看着那个身着黑衣的对手，对方并不是在神术上有所欠缺，而是完全走向了另外一条禁忌的道路。
扭曲心智、玩弄人心。这种手段配合对方在魔法上的造诣更是防不胜防。
奥尔索普被老人打晕过后放在脚边，另一个修义会的高层在远处远远注视着。方才就是他配合女主祭上演了一出好戏，成功的将女主祭送到了老人身边。
毒牙之所以避过了老人的要害，多半也是对方想要故技重施，控制维鲁加王国内第二教区的主教，哪怕只是一小会，其收益也远比杀死他要大。
但德列夫却没有一丝恐惧。
“你们真的以为能控制一名战斗神官的心智？”
老人嗤笑着，他身上的破晓祝福已经黯淡，魔法灵光混乱，但手中的战锤却没有放松分毫。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这位老人会给人留下一个难以忘怀的教训。
“假如事先知晓的话，我也许会安排一个更加周详的计划。”德阿尼斯以老人为圆心绕着圈，一个个观测法术从他手里发出。黑主教对战斗神官的顾忌一览无遗。
“但事情总会出人意料，既然如此，不如把手里的牌尽可能的打出去，不是么？”
“至少我现在，收获颇丰。”
伴随这他的话语，零零散散的云灵飞鸟再次聚拢在了一起，雷霆再次响彻在满是疮痍的庄园上空。
黑主教不准备再拖延下去了，如果等到对方援军赶到，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毫无意义。
至少，他要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修义会在伦恩港的布置启动之初就戛然而止，唯有这样，他才能给会内的长老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