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祝福,战斗神官序列!”黑主教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山的战斗神官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都享有盛名,这些牧师比他们的同僚们更精通战斗方面的神术,并且在武技上也有不俗的造诣。除了人数稀少之外,战斗神官部队再无任何缺点。
破晓祝福就是战斗神官的招牌神术之一,破晓圣光面前,黑暗退散。德阿尼斯认出了这个神术,手中的石化射线也随之停下。即使只是神术造就的意志壁垒,也不是魔法物品能够击穿的。法术倘若没有意志贯穿其间,始终是一团散沙。
他抬手在德列夫面前制造一片光滑的冰原,好让霍金斯和老人拉开距离,自己则试图绕过意志壁垒对老人造成伤害。
他先是制造了数根寒冰矛掷向对方,但旋即被击飞。之后又换成地刺,这次老人甚至都不用舞动战锤,看似坚硬的岩柱在光铸的铠甲面前一触即碎。
他一连换了五种方式,皆尽被德列夫轻松化解,酸液被力场盾抵下,而高温和重力根本无法对这个巨人造成丝毫阻碍。单靠几个瞬发低环法术,根本奈何不了破晓祝福下的战斗神官,而他不得不这样做。
霍金斯在老人的追击下,像是兔子一样乱窜。就算德阿尼斯三番两次的为他争取时间,也改变不了他岌岌可危的局面。
真是废物。黑主教暗骂了一句,虽然他早就看穿了自己下属无能的本质,但还是没想到对方不堪一击到这种地步。空有黄金上位的实力,却表现得像是邪银教那群粗制滥造的神使一样,就是这样的货色,也想在暗印一事暴露后洗清罪责?
德阿尼斯心里冷笑,不再为自己的下属提供支援,开始酝酿一个真正强大的法术。但这位黑主教可没有想过,霍金斯是依靠神术和武技的结合才达到了黄金上位,而德列夫在两方面的造诣皆远高于他,倘若换成另一个对手,霍金斯也不会狼狈至此。
水汽在他身边汇聚成云,碧蓝的电光跃动其间,将云层映得通透。而在滚滚雷声之中,清脆的鸟鸣响起。
失去了支援的霍金斯很快就被老人击飞。这名圣武士像是个烂娃娃一样飞起,随后重重的砸在庄园的另一侧,长剑连带着整条右臂都被打成一团烂泥。他能保住性命的唯一理由就是——德列夫注意到了上空的异动。
巨大的法力波动,即使相隔数十米,身体也向老人发出本能的示警。
德列夫可不会放任对手完成这个法术,他接连射出几道金红色的光束试图干扰对方,但无一例外的都被云层挡下。
老人并没有做更多的尝试,他已察觉到云层里的人影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对方虽然对自己的攻击做出了反应,但视线从未落到法术或者自己身上。或者说,是云层里的那个身影没有将目光投向该有的地方。
曾经的战斗神官立刻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镜像。
法师最喜欢的小伎俩之一,不算高明,但依旧实用,至少他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察觉到对方已经转移了位置。
不过对方要是以为凭借这点小手段就能让他无计可施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在德列夫过往的经历里,还没有见过哪个邪法师能靠着飞行和藏匿逃过战斗神官的追索的。
伦恩港的主教心中已有决断,随即举起战锤高声咏颂,
“罪人切勿立于苍穹之下,因为苍穹乃是诸圣的领域。”
老人身上光芒编织的铠甲伴随着言语越发闪耀,让他看起来像神灵多过凡人。
伴随着老人的话语,云层中的人影几乎是立刻顿了一下,即使是庄园外听不见此处发生了什么的骑士,也感觉到一阵心悸。
但他们立刻明白了。
天色开始黯淡,太阳依旧高悬于西南方,但庄园的正上方,天幕已经为漆黑的穹顶替代。淡蓝色的光膜闪耀在漆黑的穹顶下,映在每一个能看见这块天幕之人的眼帘中。
并非是魔力视野里的那部分,真正意义上的尘世之墙,就这样出现在凡人面前。
庄园外的教会骑士里,已经有人开始跪下祷告。就连藏身于某个角落里的德阿尼斯,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这片难得一见的奇景。即使是一向将神术视为工具的黑主教,在心里也对这个神术有着别样的情感。
最高级神术,祈圣术。
无数金色的光点,开始在尘世之墙上浮现。那是教会和八大法师塔屹立不倒的保证,也是他们在承担巨大责任后获得的权力。
教会诸圣皆被铭记于尘世之墙上,护佑世间。
一个牧师能否使用祈圣术,除了在神术上的造诣外,更多的还要考虑他在教会内的权限。这份权限直接关系到祈圣术对他的回应与支持。维鲁加王国内,能够使用祈圣术的牧师绝对不超过五指之数,而无论怎么排序,德列夫始终是最有资格的两人之一。
换而言之,德阿尼斯早有预料。
苍穹上的诸圣,已经将目光投向此地,而德阿尼斯的法术也终于初见端倪。
一只云灵飞鸟开始从云气中飞出,这个奇异的生物通身由云气构成,头部尚有飞鸟的模样,颈部之下的部位皆是一整团云气,碧色的雷电在云气里闪耀着,勾勒这这只飞鸟的身形。
紧借着是第二只。
风暴回响。
雷霆络绎不绝,而飞鸟同样如此。
那团云气仿佛连接进了某个神秘的地域,数之不尽的云灵自其中飞出,雷电环绕其间,连为一体。
璀璨的金焰自苍穹降下,德阿尼斯自知无法继续躲藏,索性直接现身于诸圣面前。天穹上的诸圣,亦是修义会的先贤,白山虽然早就斩断了与修义会所有的联系。
但有些过往从来不会改变。
“裂响终末。”黑主教以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