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春想到这里,发了一声刚才还想憋着的**:“啊~~~~”
“别做那劳什子鬼叫!!!还不赶快与我滚了起来!”陈麒冷冷地训斥着任春。
呃……你这位大人变脸还变得挺快的?刚才对赵大人那嬉皮笑脸、都快贴人家身上那劲儿呢?我倒不求你也能对我温柔点儿,我只求你别总对着我把脸拉那么长就行了。
任春赶快奋力地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尽量心平气和、语重心长地说:“啊,大人,我醒过来了,多谢你刚才提醒我的那一脚。
那个……我那什么,不是我不想滚起来,这不是,刚才您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人在那里交流吗,我一看您都跪哪儿了,我怎么也得趴下才能表示对您的尊重吧?
再说我也插不上什么嘴,就是我插上嘴了也没人听我的是不是?所以我就干脆装死了。
我也是为了不让您尴尬啊,嘿嘿嘿,大人,那什么,您说我刚才做的对不对?对不对啊?”
“住口!你个打不死杀不硬的蠢奴才!满嘴鬼魅子的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把他给我拖到萱园去!一会儿将瞻霞道长请来之后,直接带那道长去萱园看他。”
陈麒说到这里,抖了抖身上衣服跪出来的褶皱,旁边立马就有那鞠躬尽瘁的狗腿侍卫上来小心地用帕子帮他擦净了身上沾染的尘土。
“我少些时候就跟道长一起前往萱园,我倒要看看这个蠢材到底是被什么妖孽给附身了。”
说完这句话,陈麒一把推开正在讨好他的狗腿,转身大踏步地向自己单独的侍卫长寝房走了过去,他的后面跟着那个像尾巴一样,甩来甩去,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高壮大狗腿。
任春叹了一口气,对着走上来要架他走的那侍卫说:“大哥,一会儿是不是就要结果我了?我求求您,帮我把我的包袱收拾收拾吧,我想看看我那里还剩了些什么东西,死之前也好把那些东西给大哥们分一分是不是?”
那个侍卫就是刚才第一个给任春揉腿的侍卫,他板着脸地说:“是死是活现在还不得而知,你也不要那样子地沮丧,吴信,去把任春的包裹给他收拾一下,一会儿他要是没事儿了,以后就得住在萱园那里了。”
然后他回过头来架起任春说:“我知道你已经忘了所有的人的姓名了,我叫冯祈,你被管家买来的时候,才十岁左右的光景,原本管家当时都不欲买你了,但那人牙子死说活说,说你吃的少,听话,好养活,这才买一送一地把你给硬塞到了府上来。
刚一到这儿的时候,你就惶恐得要命。无论在哪儿,都体若筛糠地想寻个角落躲起来。管家于是将你交于了当时的侍卫统领大人,让他将你的胆子训大。
到了西院后,因你年纪最小,也没地方放你,所以就把你给分到侍卫寝房里来伺候这里的侍卫。等大一大再教会武功,看家护院。
但一到晚上人家刚一睡着的时候,你就在那边抹眼泪。
训斥你几声,你就哽咽得更响。你这样哭闹聒噪,当然就有人恼怒于你了。除了我,每个人都恨不得一脚就把你给从房中踢将出去。
也就因为我当时没有骂你,你才越靠我越近,最后看我没有拒绝你,你就老鼠一样地钻到我的被子里来了,我也没忍心赶你,就这样和你将就地睡了一宿。
但从此以后,你就天天一熄灯就这样,一日复一日的,我想甩开你可是太难了。
哎~~~算了,不提你小时候的那些事儿了。可你不记得人名也就罢了,你总应该记得是谁把你从小给搂这么大的了吧?
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大,就又闹出了现在的这些事儿。你说说你,你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何等的孽事才能倒霉成这个样子呢?对了,刚才统领大人的意思你听明白了没有……”
任春心里那叫一个波涛汹涌,翻滚澎湃。这28级的飓风都铺天盖地地卷起了了。
哦,感情我是靠天天依赖着这位大哥才赖出这么大的个儿来的啊……那两人挤一起,能避免得了打呼噜、放屁、闲磨牙吗?上辈子我可是从小就自己一个人睡觉的勇敢乖宝宝啊。
怎么掉到这世界以后,我就变成专门钻角落的癞皮狗了??
您说我现在都这么大个儿了,我往这儿一戳,您就嘚嘚嘚嘚嘚嘚没完没了地抖我小时候的那些糗事。您,您让我这脸可往哪儿它怎么搁啊……
这,这搂着我大的……这个,这位眉毛粗壮,长相极度硬朗的,怎么看怎么像我五姨夫的大哥,是从小抱着我长大的……这无论如何怎么想,都一想就起一盆的鸡皮疙瘩啊……(卖鸡皮疙瘩勒~~~)
幸亏我现在被所有的人都视为不祥之人了,否则您是不是还一熄灯就伸手召唤我:任春,来,趴趴,睡觉,不害怕啊……
这种场景,我无法正视好不好!!!
这陈麒侍卫长是怎么能容忍俩傻大憨粗的侍卫相拥而眠这么久的呢?
哎……算了,人家这大哥都已经说了,这是人家一片好心啊,是我赖皮才导致了这种状况的出现的。
这位大哥的父爱还真是多得直爆棚。好吧,反正话也说到这儿了,那我就再问问我以前被买进来时的情景。
想到这里,任春转头看了看这位大哥平凡脸上的粗眉毛和单眼皮大眼睛问:“大哥,呃,大哥,您刚才说您叫什么名字来的?”
“冯祈”这大哥无语地看着任春说。
“哦哦哦,您看我这个记性,真是太不该忘了大哥的姓名了。那个,我想再问问大哥,我被买来的时的详细场景,还有您知道我父母和家中的情况吗?”任春很有点儿心虚地轻声问着。
“你啊。。。我当时当然不曾得见你被买来的场景,只是听那管家说,他看见你头插苇花,紧挨着奴婢市场里的牲口圈跪着,在待售的一群小乞丐里,你看起来是个头最为高大的一个。
管家担心你吃得太多,不合算,所以才跳过你去挑拣了别的孩子,最后经过他们的反复推销,管家最后吃不住劝才勉强带你回来的。听说你是因父母双亡才流浪街头的,在街上饿得抢小摊的饼吃,被人打到半死不活,才被人牙子拦住,领去奴婢市场将养贩卖的。
管家将你带回府中之后,原以为你会很快地适应府中的生活,谁知道你当晚就强行搂着我的脖子抹眼泪,我记得当时你还要管我叫爹。
我那时年龄也并不是很大,就只能让你改口叫哥了。哎,也就是我好心容你在我的怀里睡一宿吧,你还往我的怀里紧紧地钻……”冯祈大哥深深地沉浸在了对任春小时候的回忆之中。
“停!!!那个停!大哥大哥。。。我知道了,咱就不重点说您搂着我睡的那一段了,我。。。”任春死命地拦住了冯祈接下来的又要开始循环的“被窝”阐述,这一脚刹车踩得这叫一个不容易,鞋底下的火星儿多得都快放烟花了。
冯祈大哥不满意地翻了他一眼:“怎么!不愿再听一遍吗?不愿意听你还强赖着我的被子那么多年!”
“小声点儿!!嘘~~~大哥~~冯哥~~祈哥~~~您是我的亲哥行吗?可别再说这档子事儿了,人家现在都已经长大了,您再说我这脸都没处放了……”任春万般无奈地祈求着说。
“害臊?害什么臊?那你要是得知你小时候洗完澡怎样也不肯穿衣服,不知廉耻地满炕跑,大家开尽了你的玩笑,看够了你的乐子,羞臊于你你还不自知的那些事儿,你岂不是更要害羞?你那时怎地是一丁点儿都不知道什么叫害臊呢……”冯祈大哥又开始用亲爹式的回忆,猛攻任春那已经满是裂纹的心灵了。
任春都快让他给说哭了,我知道您是好人,您是看着我长大的,但咱别回忆这些能重击我灵魂和无关紧要的前尘往事了好不好??
突然,任春灵机一动:“大哥,您别说了,您对我太好了,我也太爱您了,以后我有钱就拿来孝敬您,给您买酒喝好吗?只求您别说我小时候那些让人囧掉牙的事儿了。您告诉我一下我进府的时候有多大吧。”
冯祈这才余兴未尽,长出了一口气地说:“好吧,那你可要记住今**说过的这些话。
当时据人牙子讲,你大概是十岁左右的年龄,但你却长了一副十二、三岁孩童的骨架。管家原以为你比一般孩子骨架大,是块习武的好料。可是你练了这样的许多年,武艺方面也并没有什么十足的长进,所以一直也不太讨这两届侍卫统领大人的喜欢。
本来你小时候刚入府之时相貌还算中看,可谁知你越长越劣,越长越丑,再加上你吃得多,嘴还馋,人还笨,体还懒,不省事,不机灵,不会看人眼色,更不会说话,于是就愈发地不讨人喜爱了。”
“所以,西院侍卫长大人不喜欢我,而且我活到现在也算是很不容易了吧……”任春这回算是知道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儿的人物了。哎~~~却原来,这副身体的主人是个傻吃乜睡、死都不讨人喜欢的主儿啊。
“大人不喜欢你是另有缘由的,虽然你是那样地不讨人喜欢,但大人一开始并没有十分地留意你。直到你看好了东院的优厚待遇,再加之东院大人性格柔顺,对你温言暖语,你又总想去东院靠哄丫鬟内眷赚吃赚喝,这才日日去巴结东院侍卫长大人,这才引发了西院侍卫长大人对你如此的不满。”冯祈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嘴也越来越靠近了任春的耳朵边儿了:“你要不想死得更惨以后就学乖点儿,可别再惹陈麒大人生气了。”
任春是一直挂在冯祈的身上的,他现在也没什么想法了,既然都已经混成这样了,不学乖点儿还能怎么办?所以,他再也没有了任何疑问,闭着嘴,踉踉跄跄地努力跟着冯祈向萱园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