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声明的是,管理局得知湍津姬的所在地并不是恩田 累通知的。
这一点湍津姬倒是真的不得不佩服这个职业女性,她居然就真的觉得自己能够说服湍津姬,完全没有动去通知刀剑类管理局的心思——当然,有大荒魂的龙眼在,如果她真的通知了的话肯定会被察觉。
折神家的情报来源,莓错,又是川崎市的月影众。在逃离东京都之旅中,折神 紫亲自牵线搭桥,她们又跟管理局续了一段时间的约。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这桩大事件居然能够在2019年的元旦这一天就看到曙光。
折神紫希望亲自前去,但是五校的被监视状态才刚刚解除,管理局这边有一大把的事需要处理,有太多重要的人要见。
考虑到大社的问题,连一直处于状况外的伊吕波女士都被紧急拉了过来。现在唯一能够腾出手来对外的,也就只剩下了因为众所周知的私仇而绝对不愿与湍津姬见面的相乐 结月。
因此再加上一个恰到好处的由头,这次去东京的人选也就敲定了:
燕 结芽、卫藤 可奈美、十条 姬和,三个当初曾经借住恩田 累家的人;加上燕 结芽的监护人,皋月 夜见。
……你们这是来谈条件的还是来踹门的的讨伐队啊!不过考虑到此前湍津姬的一贯态度,这样小心谨慎也不无道理。
出于避免湍津姬得知后溜走的考虑,虽然五人是有恩田累的联系方式,却并未事先通知,直接用的管理局上次入室的备用钥匙。
于是当十条姬和推开恩田累家的门时,看到的就是一副令人无语但仔细一想又是理所当然的景象:
身穿非常标准的鹅黄色女仆装和黑丝吊带袜,甚至连发型都被做成了一个十分精致(打理起来想必困难之极)的双环双股双马尾+双呆毛刘海(……)阿布熊发型……这身装束怎么这么眼熟!的娇小女孩儿,正在皱着眉头,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着簸箕盯着一片狼藉的会客厅。
至于屋主本人嘛,这个时候只是在洗碗而已,不过问题是她恩田 累自己好像从来没做过饭……这不是正牌妹抖吗,还原度真高啊!
进门来的四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连一贯看不懂在想什么的皋月夜见都一时无语。
不过对于屋内的两人……一人一神来说,这反应可就又是完全不同了。恩田累吓得当场把手里的盘子摔在了地上,湍津姬反倒是镇静得很,好像早已预料到管理局会发现自己,只是眉头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怎么看都是因为目睹了自己充当妹抖的囧像而恼羞成怒了吧湍津姬酱!……酱?
“等、你们怎么过来了???明明我这边又没——”恩田累大概这回是真的心累了,好不容易安抚住湍津姬,没想到管理局这边居然主动出来刺激她。说到底管理局是怎么知道的啊!我又没说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管理局也不是只有一条情报网。”湍津姬反倒是老神在在,大概是某种意义上已经破罐破摔了吧,“燕 结芽、卫藤 可奈美、十条 姬和……连用来追迹的皋月 夜见都配上了,这是根本没打算放吾走啊。”
四人对视一眼,对方的态度果然还是充满敌意。
“那个,湍津姬……小姐,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卫藤可奈美赶紧说道,“战争已经结束了,我想我们一定有什么可以共存的道路的!……”
“共存的道路,那当然有。”湍津姬一扬脑袋,露出了挑衅的冷笑,“吾为什么要选择那条道路?”
“诶,”
“市杵嶋姬的说法,你也听到了吧?”湍津姬居然还是好好把扫帚放了回去,也没有拔刀的意思,
“吾等在分离时被赋予的‘格’还有消灭另外两个姐妹与蛭子神合一的冲动,这是与你们人类的生存本能同等、对于吾等而言更高于生存的东西。”
“也、也就是说湍津姬……小姐现在依然在仇恨人类吗……”卫藤可奈美心想你这刚刚在做的事可是一点也不像啊。
“这个嘛,是怎样呢?”
预料之外地,湍津姬的答复居然含糊其辞了起来,看来还有戏?“那孩子,还好吗?”
啊……卫藤可奈美立即反应过来:“步酱正在绫小路抽取体内的noro,恐怕要休学半年才能恢复过来……不过,应该还能恢复的!”
“那就好。”说完这句话之后,湍津姬反倒沉默了下来。
“您和之前的大荒魂只是片面地将其理解为了仇恨。根据荒魂在产生之初所必有的冲动,这么理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甚至出乎湍津姬预料之外的一句长发言,湍津姬的脸上顿时带上了一丝别样的微笑:“皋月 夜见……吾体内的人性,似乎也在为了能够见到你而雀跃不已呢。”
卫藤可奈美其实对于当初柳濑 舞衣解释的香椎家的真相也是听了个云里雾里,因此反应最快的还是十条姬和:“天上院吗……那家伙和皋月夜见有什么关系?”
“……请适可而止。”
湍津姬对于这句对她而言挺耳熟的话一笑置之,确实没有继续追击:
“不过,在欣慰的同时……似乎还有些抱歉啊。那个人类虽然阻止了你自我堕落下去,却是以让你陷入自我否定、靠义务来强行约束住你的方式……那孩子似乎一直在为此而自责。”
“诶?确实夜见姐姐在那个……龙骧姐姐死后,就变得更加自闭了来着……”
“……那是我自己所应承担的罪,轮不到她来担心。”
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盯着湍津姬,“或许,轮不到您来担心?”
十条姬和以为皋月夜见是在嫌湍津姬管得太宽了,正在觉得双方的表现都很古怪之时,湍津姬突然笑了起来:
“什么啊,吾可不是香椎 龙骧。只不过在观看了这份人性以及香椎 贤的记忆之后,稍微有些感动于这份以一己之力超越神域的执着,为她传个话而已……对于吾而言,用龙眼模拟出自己体内的人性此时会作何反应,又不是什么难事。”
之前可没听说过龙眼还能搞拟似人格这种高端玩意啊!不过想想大荒魂此前也曾经直接附体用折神 紫的身份行动而没有被识破,说不定……真的可以?
“……虽然痛苦,但只要还活着就终有一天能走出来,说到底人类就是这样的东西。”
皋月夜见的语气又简洁起来,“她已经做到了‘让我活下去’……所以,让她别瞎操心了。”
“终于承认自己是人类了吗?”湍津姬又冷笑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似乎没有了嘲讽的意味。
她不嘲讽,不等于没有别人听了这话不高兴。
“说什么呢!”比如这位,“夜见姐姐当然打一开始就是响当当的人类啦!反倒是湍津姬酱,我觉得你现在也挺人类的嘛!不如试着按人类的方式活下去如何?”
“吾不否认,那也是一种道路。”
还能在这里进攻?十条姬和的脑子已经快跟不上节奏了,但是湍津姬的话却才刚开了个头,“但,不是以人类的方式‘活下去’……燕 结芽。”
“啊?”不是活下去还能怎么样?小女孩的脸上顿时带上了玩味的笑容:“莫非……是想跟我比剑?”
“等等等等这是什么节奏!”要比剑也是我先来吧,结芽酱居然偷跑太狡猾了!
虽然卫藤可奈美一脸超委屈,但是湍津姬却完全没有跟她打的意思:“她是个剑士,吾……咱也是个剑士,”
荒魂小女孩停顿了一下,刻意换成了天上院 龙骧的自称,“以人类的方式活下去,那似乎挺无聊;但是,以人类的方式享受战斗,倒是值得一试。……另外,别再叫吾‘酱’了。”
“……原来如此,您作为荒魂所赋予的‘命题’,不是仇恨或愤怒,而是斗争吗。”
“吾是这么假定的。”
一跟皋月夜见交谈,湍津姬的语气又玩味了起来,“就没有什么要对那孩子说的吗?吾是不可能把话带给她的,但倒是可以看看她听到那些话的反应。”
“……有用吗。”皋月夜见摇摇头,但却老老实实说了下去,
“除了在台面上奋战的英雄之外,还有一种在台面下战斗的英雄存在。她们没有一丝能站得上舞台的力量,只依靠任何他人都没能完全掌握的情报来战斗,不仅帮助、甚至操纵了舞台上的英雄,达成了她们所希求的最少伤亡的结局。”
“……啊,这评价还真是高啊。”你是不是对她的作用误解了什么,嗯还真是误解了。不过湍津姬是没心情把天上院龙骧做的一点小贡献的真相告诉给亲卫队第三席的。
“然而,在结局之后,她们会孤独地死去,名字不会被任何人铭记。……不,被所有人遗忘,才是对她们而言真正的胜利。”
皋月夜见的目光微微一闪,“但,我是她的敌人——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这是那谁说的仇恨在某种意义上近乎爱情来着,湍津姬诡秘一笑:“哦,那家伙似乎感动得哭了呢,还说这样自己就不虚此生了。”
为何这句话我听着一点也不想相信!十条姬和仔细想了想之前湍津姬的发言,突然觉察到有一处有些奇怪:“刚才你说‘观看了香椎贤的记忆’……你见过那家伙了?”
“……什么,你们居然不知道吗?”
刀剑类管理局的情报居然在这里出了大纰漏,这连湍津姬都感到意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误打误撞解决了事件,只能说米国的力量还是太强了?罢了,就作为事后奖励,告诉你们也无妨。”
湍津姬微微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被派到……不,主动请缨来担任吾和内阁之间联络的内阁调查室情报官,那就是香椎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