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哥你为什么要追我啊?!!我又没带急支糖浆!!!”
密闭的走廊里,密集的脚步声在一点一点变大,不断逼近。
对方就像看上了他一样,死死的追着不放。于越的脚步相比之前已经慢了很多,但不论他跑的多快,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始终保持着一段不大不小的距离。
就像是位礼貌的绅士,彬彬有礼间,是对猎物的怜悯。
“哈......哈......哈......”于越忍不住大口的喘着气。
说实话,法医这种工作需要到处奔波的几率很小,虽然相比同科室的其他同事,他好歹平时还有夜跑锻炼的习惯,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好几分钟,这种强度的运动还是令他有些吃不消。
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喉头滑动几下,于越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已然沙哑,长时间的奔跑更是让他的肺部隐隐感到有些许疼痛。
要是以前跑累了,他一般都会停下来开一瓶肥宅快乐水,然后找一张吊椅,躺下了刷刷手机。
可是现在他完全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头,虽然不知道那玩偶的小短腿怎么跑这么快的,但是背上如附骨之蛆般的寒意不断的提醒着于越——它还在。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于越手中的蜡烛已经燃烧得只剩下三分之一了,远比他想象的要快的多,但目前为止,他还是完全联系不上其余人,哪怕声音都已经嘶哑了,楼上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想都不正常。
而且于越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这条走廊怎么这么长?按理说以他狂奔的速度跑这么久,怎么都该看到楼梯了,可是眼前昏暗的长廊依然看不到尽头,前后都是一片模糊。
好像永远跑不到头。
阴冷的感觉还在背脊上瑟缩,边上的景象却令他感到有些莫名的眼熟。
借助暗淡的灯光,奔跑中于越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扫到身侧的门牌,金属外壳在便携灯之下泛着冷光。
404?
于越记得把他就是在这里和苏洁等人分开的,而且把他引过去的黑影也是从这里钻出来的。
不对!于越的瞳孔猛然收缩,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
他不是早就经过这间宿舍了吗?
“唔!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细想,衣袖便被从黑暗中伸出的一只手拉起,伴随着一声闷响,似乎是磕到了哪里,于越侧身径直向那黑暗的深渊摔去。
咔擦。
在他被拉进进房间后,房门也随着关闭了。
“你没摔着吧?”
你是瞎子吗?躺在地上的于越有点无语,不过他倒也没太纠结这个,因为耳边传来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声音。
虽然有些低沉,但是大抵还是可以听出来是个女人。
没有那只玩具熊声音里那种寒入灵魂的感觉。
于越稍稍松了一口气,是人就好。
不过这里怎么会有除了他们以外的其他人?
难道是知道这里死过人,来试胆的?
于越确实听到办公室里的一些年轻干警在聊天的时候提起过,虽然不太理解,不过现在这种追求刺激的作死行为好像变成了一种潮流。
头灯磕在地上,上面的灯泡闪烁了几下就暗了下去。
“谢……”
从地上爬起来,于越好不容易才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刚想道谢,就听到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又补上了一句话,差点没让他一头又栽回去。
“不用谢。”
虽然确实是想感谢一下这个神神秘秘的黑衣人,但是他还是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
刚刚那下撞的可不轻,于越摸着脑袋上因肿胀而隆起的包陷入沉默。
真让人头大。
见前面的男人不说话,易小小收起日记本,再次开口:“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属于先到这里的那批人中的一个,对于这些人的目的,其实易小小也挺好奇的。
虽然这位老哥看起来很蔡,但是搞不好他们是同行呢?
到目前为止,易小小还一次都没见过自己的同行,如果能交换一下情报也是好的,一直单机真的挺无聊。
“我叫于越,是......”,听到对方的问题,于越张了张嘴,正要回答,不过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像是怕被发现一般,把手指抵在唇上,悄悄对着易小小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令人耳熟的窸窣声又在门口响起来了,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呢喃般的低吟,时大时小,像是徘徊的孤魂。
“怎么了?”看到于越紧张的样子,易小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宿舍大门。
像是听到了易小小的声音,门口突然沉寂了下来,不过没过多久,又再次响起了沉闷,压抑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声音仿佛扣在心脏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宛若催命的鼓声。
于越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要死要死要死!
相比于越的紧张,易小小的表现显然就平淡多了。
听着门外的动静,易小小还饶有兴趣的问道:“门外是哪位仁兄?”
袖子里的鬼萝莉在兴奋的扭个不停,再看对方这个严肃的表情,易小小不难猜测出敲门的八成不是个什么正常的东西。
而这个男人之前应该就是被这玩意追着跑的。
于越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之前不小心关上的对讲机。
嗞嗞……
里面传来的依旧是嘈杂的电流声。
“这些等下再说,”于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顾不上回答易小小的问题,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神色凝重的看着她,“你现在听我说,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声,等我把外面的东西引开,你就赶紧跑往六楼跑,那里会有人保护你的。”
“呃......”对与于越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易小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听出来了,对方这句话的字里行间就一个意思——他想跑。
易小小翻了个白眼。
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你就想跑。
急着先走一步吗?
灵异没了就没了,有她那个体质又不是不能再找,同行没了她去哪找?
这是个用屁股都能想出来的选择。
敲门声还在催命般的响个不停,易小小冷冷的看了正在不断振动的铁门一眼,语气平静。
“你等我一下。”
“等等,你……你要干什么?”看到易小小抬脚就要往门口走,于越也顾不上保持安静了,连忙想阻止她,“等一下,那里很危险啊!”
“没事。”易小小头也不回,一步一步往前走,像是一去不复返的壮士。
什么叫没事啊!于越有点抓狂,外面是灵异啊!不要钱要命的那种!
你到底要干嘛啊!
在于越惊恐的眼神中,易小小停在了门前,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一脚重重地踹了上去。
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一旁的于越甚至感觉整栋楼都晃了一下。
口罩遮挡下看不到唇动,他却分明听到这个充满怒气的声音。
气氛开始凝固。
周围在此刻安静到了极致,敲门的声音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好了,这下安静了,”那个比鬼还凶的女人转过身,满意的拍了拍手,黑色卫帽下一双灵动的眼睛看向他,“我们可以接着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