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香磷与纪香从此远离魔术师的世界的想法从心中升起,令让的双肩在颤抖。
为什么选择回到间桐家?因为只有间桐家的血脉能被圣杯选中,因为只有间桐家的秘术才能让他体内沉睡多年的魔术回路苏醒。
让知道,除此以外可能还有更好的方法,他可以有更好的办法,但是没时间了。 距离检测到圣杯的魔力已经过去了几周,圣杯战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响的现在。
唯一能能参加的方法,只有回到这。
就像是看穿了让的心思一般,脏砚如心满意足的猫在打咕噜一样,从喉咙挤出几丝阴冷的笑声。
“从今天起,我会给你‘刻印虫’并且恢复你间桐家的身份对你进行严格训练。
“没问题,交给我吧。”
让冰冷地回答道。本来就没有其他选项。
“善哉,善哉。你有这心气也不错,不过呢,在你做到之前,我得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老魔术师发出了满意的嗤笑,让对他的愤怒,给他带来了愉悦。
“万一你支撑不下去,我得做好第二手准备。属于我的机会是下次战争,这次的圣杯战争一开始我已经做好放弃的准备,没想过能赢。
可是呢,万一你拿到了圣杯的话——那‘准备’也没用了,我会对他进行催眠并放他离开。”
“……说定了?间桐脏砚”
“让呀,你从以前开始就有这种无聊的善良,先让我见识下你如何忍受刻印虫制造的痛苦吧。这样吧,先是一周时间,让你做虫子的温床试试。要是到时还没有发狂至死的话,我就当你是认真的。”
脏砚拄起拐杖站起来的同时,对让露出了那预示着所有邪恶降临的恶毒微笑:
“那就让我们来做准备吧。准备处理本身很快——要改变主意的话可就趁现在。”
让一言不发,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最后的机会。
一旦在体内植入虫子,他就成了脏砚的傀儡,无法再违背老魔术师的意志。即使如此,如果能得到魔术师的资格,身上流着间桐之血的让将马上得到令咒。
圣杯战争,拯救她们的唯一机会。身为常人的自己绝对无法实现得到这个机会。
作为代价,让要付出性命。就算能从其他Master手下逃生,但要在几天的时间内培育出刻印虫的话,让被虫子强烈刻蚀的肉体,也不过只剩几天好活。
不过,都没关系。
让的决定来得太晚了。要是他在二十九前就下定决心的话,香磷的孩子就能安安稳稳地生活在母亲身边。被他拒绝的命运,兜兜转转,却落在了这个女孩的身上。
他无法补偿他的过失,如果说还有什么赎罪之术的话,只能是为她夺回未来的人生。
而且,如果说要得到圣杯,必须要把其他十三名Master悉数杀尽的话……
他希望纪香能获胜,至少能被那孩子要亲手送他去黄泉。
“在此之前,我必须干掉其其他十二个……”
漆黑的复仇之念,在间桐让心底最深处,如星星之火一般开始静静点燃。
伊利尔·冯·爱因兹贝伦的才能,没有谁能理解。
作为一名魔术师,她出身于世家名门,这名少女几乎完全是靠自己的不断自学与修炼。小小年纪就得到了已是爱因兹贝伦十一代族长的尤布斯塔庫哈依得·冯·爱因兹贝伦的赞赏。对于伊利尔来说,这毫无疑问是无人能比的光辉伟绩,而自己的才能自然是比常人高出一倍。伊利尔就是继羽斯缇萨·里姿莱希之后的风云人物、爱因兹贝伦家族的超新星——至少她本人是这样确信的。
的确,爱因兹贝伦家的魔术师血统,传承了将近一千年。无论在由于祖辈相传而积蓄起来的魔术刻印密度上,还是在需要世代继承而渐渐开拓的魔术回路数目上,都在正在逐渐消失。自从第五次圣杯战争之后,爱因兹贝伦家的新生儿已经彻底没有了魔术回路。直到伊利尔出现,
虽说魔术的奥义并非一代人可以一蹴而就的,必须通过父辈将其一生锻炼的成果交给儿辈继承而后开拓发展才能完成。根源越长久的魔导世家后裔实力越强,其原因就在于此。
还有,所有魔术师身上的魔术回路数量,在诞生之时已经决定,在这方面,名门中人甚至在生育上动脑筋,应用优生学的手段为子孙增加魔术回路,当然在这一点上新兴的家系是拍马难追的。也就是说,魔术的世界里出身基本决定了实力……这样的说法十分流行。
但是,伊利尔并不这样认为。
历史的差别可以通过经验的增长来弥补。就算对方拥有的魔术回路远在自己之上,通过对“术”的更深刻理解以及更高效的魔力运用,完全可以消除天赋之间的差别——伊利尔对此深信不疑,她一直积极展现自己的才能,以此告诉她人:我就是一个好例子。
可是,现实十分残酷,尤布斯塔认为,已经断掉的血脉是不可能再出现魔术师的。也许他们一开始就不应该接受保管圣杯这个任务,人造人生下来的孩子拥有的魔术回路到了伊利亚那一代就已经很薄弱。然而,他错了。
为什么对术师的期待值要由血统来决定呢?
为什么理论的可靠性要由历史的长度来决定呢?
没有谁愿意听伊利尔提出的问题。尤布斯塔把伊利尔的理论当作玩笑话,随便打发走伊利尔后就忘掉了。
太不讲理了,这些不公正待遇更驱使伊利尔行动起来。
为了质疑尤布斯塔,伊利尔找到了六十几年前的一篇论文。这篇名为《试问新世纪的魔导之道何在》的论文的内容是她极为赞同的,这篇论文当初在时钟塔,必定也曾一石激起千层浪。
其实,这篇论文当初早就被一名死灵系(Eliphas)的讲师浏览一遍后就撕掉了。
不过,好在原作者备份了一份,伊利尔兴致冲冲的将论文拿去给尤布斯塔看。
“作者这种妄想症啊,对探索魔导是没有帮助的,伊利尔,听好,只有血统才是正宗、只有拥有历史的家族才配称得上是魔术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带着怜悯的声音,尤布斯塔地俯视着她的眼神,伊利尔一辈子也忘不了。
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妖怪,一个不会任何魔术的人是不能理解这极富内涵的论文的。不,他正是因为理解了才开始妒忌的。他畏惧真相,觉得认同了这论文就否定了现在的爱因兹贝伦,才说出那种话和那种行为。若不是如此——将智慧的结晶、学术论文拿去当柴烧这样的举止,又岂是一家之主的所为呢。
不可饶恕。这食古不化的老妖怪。
不过……在伊利尔愤懑无处发泄的日子里,她听到了一个传闻。
最近南部大陆将举行魔术的竞赛。
关于那个名叫“圣杯战争”的竞赛的详细资料,伊利尔经过彻夜的调查,一下子被其神奇的内容所征服。
为了得到内藏庞大魔力的满愿机“圣杯”,召唤出英灵为自己作战、以命相搏的淘汰战。头衔与权威都毫无意义,真正的实力决胜负。
也许确实很野蛮,但这将单纯而无法误解地决出高下。这简直就是展现自己真正实力而搭建的最佳舞台。
陷于兴奋而无法自拔的伊利尔,又得到了幸运女神的微笑。
起因是仆人们处的疏忽。尤布斯塔要求看管的东西——阿瓦隆,失踪了……藏在其他废铜烂铁中被伊利尔发现。
伊利尔马上醒悟,这是在圣杯战争中召唤“扈从(Servant)”而使用的触媒。她正面临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帮爱因兹贝伦得到圣杯的光荣,得到尤布斯塔的夸奖,令其他人对她刮目相看。当伊利尔·冯·爱因兹贝伦在战争中得胜归来的时候,爱因兹贝伦将重新崛起。
当天,伊利尔就把德国抛在身后,直接向南边的岛屿飞去。在她看来,那老头子还不至于那么糊涂,马上就会发现谁抢走了这个包裹,然而她却没有发现被追踪的迹象。没有人知道伊利尔在关心圣杯战争,还有一个伊利尔所不知道的事实就是,在尤布斯塔庫哈依得·冯·爱因兹贝伦看来,撑死了也就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而把阿瓦隆藏匿起来,根本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年轻的家主敢参加那个以命相搏的魔术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