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姬站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比人还高的长刀拄在地上,冲天的刀意冲散了黑沉沉的乌云,
让皎洁的月光再次披洒在平安京的大地之上,同时也将暗中铺开的无形画卷撕了个粉碎。
强大的存在感更是迫使空中的二人不得不停手,以免渔翁得利。
而罪魁祸首的木子清则是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之前才没打算带过来。
妖怪,遵从欲望乃是天性,就算曾经是人类也难以抗衡那股来自内心的冲动。
说到底,他也不明白青行灯那到底是爱,还是单纯的占有欲,又或者是因为他是唯一直到最后也护着她、相信着她的人类,产生了依赖。
而花鸟卷……那就更不明白了,他甚至没有跟她好好聊过什么,言语之间也多半是插科打诨,少有正经的交流。
妖刀姬倒是明白一些,从小被制作成兵器的她,更加渴望着感情上的依赖。
所以现在的场面,在他看来更像是争夺着心爱玩具的孩子们,只是规模……稍稍大了些。
不过既然局面僵持住了,说明事情还不算大,不然真让魂蝶冲下来,冥界那边又要把生死簿送过来了。
他才刚从工作中解脱,暂时还没有回去的打算。
“怎么?‘仙人’大人不打算管管?”
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脚边跟着一只三只尾巴的狗……阿不,是狐狸,他看了看天上飘着的三位大妖怪,突然哗的一声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是那眼中的笑意是如此的明显。
“被三位大妖怪看上,也不知道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别提了。”木子清叹了口气。“倒不如说,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
晴明合上手中的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这妖气把那些大人物们都吓坏了,让我过来送死呢。”
“你师父呢?”木子清蹲下身,拍了拍手用逗狗的方式逗弄着那三条尾巴的小狐狸,又在它咬过来之前飞快的收回手指。
“他怎么不过来?”
“我之前去看看他女儿都被逮住了,现在出了事反而缩在阵法里?”
“那些人拉住了我师父,不让出来,说是主持阵法。”晴明无奈的笑了笑“本事没多少,性命倒是珍惜的很。”
“也不是不能理解,贪生怕死乃是人之本性,所以能摒弃这一点的人才为世人所敬重。”木子清摸了摸狐狸的脑袋,在它的阵阵低吼声中拍拍手站了起来。“倒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头啊?”
“不急”晴明看了眼阴阳寮的方向“过几年,我就要出去游历了,等回来再说吧。”
木子清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那不是要三十多岁了?”
“怎么?三十多太晚了吗?”晴明笑着回道。
木子清想了想
“也对,你是狐妖的儿子,寿命长一些也是应该的,不过你师父……”
“没事,十几年他老人家还是等得起的。”
晴明再次敲了敲手里的折扇,指了指头顶。
“别说我了,你呢?这个你打算怎么解决?”
木子清立刻左右张望了一下“对了,你家的猫呢,怎么只带狗,不带猫?”
“你刚才说了狗对吧?说了狗对吧!小白是狐狸,不是狗!”
小白发了疯一样想往木子清身上冲,却被晴明死死按住。
“真的太过分了!刚才开始就把小白当做狗一样逗,小白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木子清笑的很开心,可是笑着笑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家的狗呢?!
因为老是处于汪酱的形态,差点给忘了,那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妖怪来着。
而且好像还是剑术高手来着!
怎么说丢了就丢了?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它在,也不会由着萤草把家里拆了去卖。
“怎么了。”晴明看到木子清突然愣住然后面色的变化,好奇的问道“看样子好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嗯。”木子清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我家的狗,丢了。”
————
深夜,万籁俱寂的森林里突然响起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名女子疯狂的向前跑着,衣衫褴褛外表狼狈不堪,姣好的脸上更是浮现着痛苦的神色,一道又一道明显是利器所制造的伤痕落在身体各处,尤其是后腰部位,巨大的血洞好像生生从身上挖下了某个部位,巨大而狰狞的伤口不停的流淌着鲜血。
而她的身后,一道黑影如影随形,手中已然出鞘的的刀剑在支离破碎的月光下闪着渗人的寒芒,每一次挥舞,便会飞起一道血花。
长时间的奔亡,还有身上的不断加重的伤势,终于让逃跑的女人支撑不住,一个踉跄之后摔倒在了地上。
“不,不要啊!”
她拼命的往前爬着,不愿放过一丝生机,可是身后那道黑影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随着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长刀闪着寒芒从黑暗中刺出,落在了女人向前伸出的节肢上,将她死死的钉在了地上。随后,整个身体慢慢从黑暗中踱出。
秋田犬那毛绒绒的可爱黄色狗头,出现在月光之下。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哪里来的竹签,腰间还别着数把长刀。
“放弃吧,从你逃跑的那天起,就应该知道这个下场。”
“求你了,求你了!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明月高悬,此时女子的样子也清楚了起来,没错,就是於菊虫。只是与当初相比,凄惨了太多。
首先,身后的那张巨大的虫嘴已经被砍了下来,本该是厚实虫身的下半身也变成了鲜血淋漓的双腿,身体两边的节肢有的被齐根斩断,有的藕断丝连,唯一好的也在刚才被钉在了地上。一头灰发更是沾满了泥土,修长的虫角更是被劈去了三分之二,只剩一个底座留在额上。
一身本该华丽的和服破破烂烂的样子,就算给乞丐对方也要犹疑片刻才会收下。
“求你了,求你了!就算看在以前我为清大人效力过的份上!哇——!!!!”
犬神毫不犹豫的将刀刺进了於菊虫的两根肋骨之间,直接贯穿了肺部,一口鲜血打断了她的哀求。
“那才是清大人的错误!什么师门?那就是仁慈的借口罢了!”
犬神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怒火。
“如果所谓的师门之说是真的,那你又怎么会偷偷吃人,又怎么会叛逃!”
“你这个伪装者!欺诈者!懦夫!叛徒!”
祂拔出刀,再次刺入於菊虫的身体,这次,是琵琶骨。
“啊——!!!”
“不,不是这样的。”於菊虫痛苦的挣扎着,两眼甚至已经模糊不清,但她现在要是不说清楚,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食人的冲动突然强烈起来,但我真的没有吃人啊!”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食人的现场?!”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等我恢复意识,我就在那里了!”
“说谎!”
“啊——!!!!”
第二长刀出鞘,第二根琵琶骨也被刺穿了,这下於菊虫算是被牢牢钉死在了地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挣脱出去了。
“算了,我也不想听你再说什么了。”
犬神站直身体,拎了拎腰间的最后一把长刀,转身向着来的方向走去。
“两把刀,算是我给你的陪葬。”
“不……我、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