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夜色宁静。
装睡的奇策士咎儿从榻榻米上爬起,小心翼翼的穿上十二单和鞋。对于白天鑢七实所说的话,她还是有些在意。同时,她也十分好奇鑢七实为什么没有呼吸。据她所知,只有死人才没有呼吸,也只有死人的心脏才不会跳,那鑢七实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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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思极恐,她想到了不科学但又符合逻辑的答案——鑢七实不是人类,至少不是单纯的人类,但也不是混血。她的父亲鑢六枝的妻子是人类,他也是人类。
不解,奇策士咎儿烦躁地捞着柔软的白发。这根本就是无解的问题。虽然鑢七实时不时拿出过一些稀奇古怪的药剂,但她不相信仅凭那些就可以让人变成和活死人相似之类的生命。
和人对话只有先发制人,掌握主权才能使对话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否则一切就是空谈,不切实际!
她终究还是棋差一步,输了,而且输的很彻底,想必鑢七实现在应该还在思考今晚怎么刁难她吧。信息的交换是双向的,也即是说她是拿自己的秘密和鑢七实的秘密交换。
虽然鑢七实明面上没说,但她出身于朝廷要员家,经过多年的渲染知道有些话不必说出来。别人明白了也就算了,要是不明白那就说明那人不配被接触。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祈祷鑢七实不会问过于刁难的问题吧,不然她还真没法应付。
奇策士咎儿穿好鞋后就接着皎洁的月光蹑手蹑脚的摸到玄关处,轻轻地拉开门,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在如此寂静的夜里哪怕是发出一丁点声音都是致命的,她要是不想被发现就必须这样做。
奇策士咎儿在这里就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生怕别人注意不到。然后,再轻轻地合上门。似乎这样做就不会被发现了。奇策士咎儿是这样认为的。
她暗地里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内心更是在庆幸自己一个人漂泊在外混迹于江湖之上所练就的功夫还没有衰退。也正是这样,她才能称心如意的于深夜出来。
殊不知,从她起床的那一刻起,鑢七花就一直在默默的看着,看着她是如何‘’完美”的逃过他的视线,直到门被合上。
在这个过程中,他是光明正大的在看,这期间,只要奇策士咎儿回过头就会察觉到她只不过是在掩耳盗铃。但是她没有,哪怕是小小的一次都没有。该说她是对自己的功夫有信心呢还是单纯是个笨蛋呢?
虽然鑢七花是被鑢六枝作为刀培养的,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等同于刀(刀不会选择所斩之人,只会选择主人),但他经过鑢七实一系列的魔鬼特训,大体上虽然没有变化,但脑子灵活了一点,不再像以前那么僵硬,并且只是也掌握了一点,能通过人的一举一动推理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想做什么。咎儿她有秘密在瞒着我,而且,姐姐和她在一起也有点异常,她们究竟在隐瞒什么呢?该不会是……想着怎么压榨我吧?
咸鱼翻身还是咸鱼,以鑢七花的脑力能思考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合格了,虽然他思考的结果错了,但这也值得鼓励。
不行,我要跟上去看看。以咎儿那视死如归还有点担忧的眼神一定是有什么大事,我不能做事不管,一定要跟上去看看。
想到这里,他爬起床翻出屋子,爬到屋顶趴着,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奇策士咎儿。
月色皎洁,万里无云,皎洁的月光大方的撒向黑暗的大地,为它们点明烛光,指明方向。因为是秋季,深夜徐徐的凉风吹过,多少会感到有些寒冷。树叶沙沙作响,发出悦耳的声音。在月光的照射下,地面如积水般空明,水中的水藻、荇菜纵横交错,乍一看确实不错,但它们其实是竹子和柏树的影子,只不过因为想象而变得美好。
空无一人的空地,奇策士咎儿迎着寒风等待鑢七实。她的体质有些虚弱,即使穿上行动不便但保暖的十二单也仍然感觉到一丝凉意。紧了紧十二单,似乎这可以带来温暖。但根本没用,这只不过是心理上的自我安慰罢了。冷依然还是这么冷,想逃也逃不掉。
“她怎么还没来啊,该不会是我被放了鸽子吧?”奇策士咎儿蹙紧眉头,不爽的说道。但是,说话带走了她身体里本就稀缺的一部分热量,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心里对鑢七实的印象更加恶劣,竟埋怨起鑢七实来。
大约是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有一句冰冷的话回应了她,但她宁可不听到这声音。因为,这代表她的秘密就要泄露了,以鑢七实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不会问一针见血的问题?!“
嘛,汝终于来了吗?吾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不知汝有何脸面来抱怨吾呢?”此时,鑢七实也是站在地面上,但眼尖的人不难发现她是处于浮空状态的,脚离地面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穿着一件主色黑色,底边白色辅以几条黑金色线的百褶连衣裙,外面仍然套着一件及地的白大褂,任由瀑布般的黑色绸缎披在身后,随风舞动。很显然,无论是奇策士咎儿还是暗中偷窥的鑢七花都不是“眼尖”的人,所以自然没有发现异常。
“你……!”奇策士咎儿被气得忘记要说什么话了,但她身为奇策士(相当于中国的谋士)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就忘记了呢?
她的记忆能力并不是那么优秀,相反,还很差,不然怎么会忘记了飞弹鹰比等死前与她说的最后的话?但够用就行,记这点东西对于她的大脑还是小意思啦,又不是被打入冷宫,还能找回来。
“怎么,忘记了想要说的话?要吾提醒吗?”但鑢七实可未必就会给她这个机会。
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意思是做人要留点底线,避免他日被人逼到绝处。但鑢七实可不会相信这么可笑的哲理。她要么不做,要么就一做到底,绝不会留下底线。
这点是缺点,曾经她被好友发现是“灾难”的幕后黑手时,明明可以杀死他,却为了追求完美而献祭自己,招来了完全体的第七夜。
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她发现了这个身份只是虚假的身份,真实的身份是个禁忌。
奇策士咎儿,莫生气,生气是伤身体,你生气还没开始的棋局就会被你葬送死亡。这对你来说并不好,这只会对她好,所以你一定不能生气,一定不能!你还要知道鑢七实所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你还要……
处在怒火边缘的奇策士咎儿在心里念了几遍静心咒,效果还不错,至少让她冷静下来了,坏处是平白无故的增添了几部压力,导致棋局被鑢七实所掌握。虽然她并不知道这场棋局从一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以她败北作为结局。二者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奇策士咎儿还能赢吗?不能,但她不知道,她依然自认为胜券在握,却不知道她只是一个即兴道具。
“哼,还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还没你那么老!”奇策士咎儿冷哼一声,开局就算输了也不能输掉气势,她机智的将话锋转移到鑢七实的年龄上来,试图激怒鑢七实。常言道“年龄是女孩子的秘密”,女孩子都很在意自己的年龄,都不希望别人将她说老,一但提起年龄的问题就会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疯狂。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遇到了鑢七实这个不科学的人(?)。
虽然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但绝对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她和她们一样,都不在乎自己的年龄。年龄这东西不就是个数字吗,有那么重要吗?反正她是觉得不重要,有时还会拿自己的年龄和别人开玩笑。
“吾的年龄确实比汝大,按照辈分,汝应该叫吾……”鑢七实说到这里就停顿了下来,奇策士咎儿十分好奇她接下来会说什么。挑衅计划失败了,那就看鑢七实无意中暴露出来的信息有什么不妥之处吧。
等了半天,鑢七实也没有说出话来。她正在计算她与奇策士咎儿的年龄差需要奇策士咎儿叫什么称呼才合理。她虽然聪明绝顶,但毕竟不是原身份,而且她本身就对辈分之类的问题不敏感,见到熟人也不喊称呼,就直呼名字。
“嘛,算了,汝就叫吾老祖宗吧,这个辈分也算是便宜了汝。”鑢七实以一副你赚了的眼神看着奇策士咎儿,放弃了关于辈分的思考。但奇策士咎儿可不是这样想,她先是露出震惊的神态,然后是“你在逗我玩吧”,最后是“随你怎么着吧”,其过程不过一秒,所以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吗?
“哈?!你究竟在说什么鸟语?我怎么一个标点符号也没有听懂?!”她觉得鑢七实是在咄咄逼人,所以她选择了装听不懂。这倒也不失是为一个好办法,只可惜她遇上了鑢七实这么个开挂的存在。
“嘛,是汝的理解能力不及格吗?吾说的并不是什么鸟语,所以汝需要吾再说一遍吗?”鑢七实面露怜悯的神色,她也只能露出怜悯的神色。再过不久,她就会失去所有感情。
“不需要!”奇策士咎儿咬牙切齿道。她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这个鑢七实竟然不按套路出牌,同一个招数用在她身上两次,而且她还无话可说,是个狠人。不过也只有这样才会更有意思,一味的压胜终会变得无趣,她只在和否定姬对峙时才会感到有这样的压力。不,这股压力明显要更胜一筹,是她迄今为止所遭遇的最大的压力。
“真的不需要吗?那就算了吧,毕竟吾对辈分这方面也不是十分的懂。”看着奇策士咎儿一脸后悔的神色,鑢七实觉得十分有趣,甚至想再来一次。
“嘛,那现在可以开始正题了吧。”
“哼,当然可以!”奇策士咎儿冷哼一声,早知道就应该继续那个话题,说不定能找到鑢七实的弱点。但她并不知道,辈分问题只不过是她懒的思考,原因是“三无”(无聊无趣无意义)。她要是真的问的话,就是在自掘坟墓!
“先攻由我拿下!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你真的是人类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心跳?”奇策士咎儿率先抢下先攻,并展开一系列追问。但似乎是先攻flag起效了,她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嘛,汝这可是在犯规呢。这么多问题汝究竟是要吾回答哪一个呢?所以,汝的这几个问题作废,汝的第一回合被强制跳过。现在,由吾来展开提问——”鑢七实故意托长了音调,使奇策士咎儿倍受煎熬。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你眼睁睁的看着它一步一步的逼近你却束手无策,奇策士咎儿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未来将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是被谁杀死吧。想除掉她的人有很多,否定姬就是其中赫赫有名的代表。无论被打败多少次都能东山再起,一个浑身都充满否定的奇特女人,仿佛她的存在意义就是否定一切,包括否定自身。
因为过于着急,渴望胜利,她犯下了严重的错误,不存在弥补,这不可能。她必须品尝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哪怕是再苦也要含笑吃完,并保证自己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鑢七实一直在刻意拖长音调,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四分钟,但她才说到“提”字,还有“问”字没说,也只有“问”字没说了。
奇策士咎儿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她又必须等,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排除潜在危险的最佳时机,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
“汝觉得汝的父亲——飞弹鹰比等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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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