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祸星啊,请注视吾等的魂灵,请倾听渺小的歌与泣,那是吾等的坚持,吾等的使命。——《末日教典》
“昆虫干,解毒剂,带打火石的水壶,老爹的电流手指套,驱动步枪....嗯,还有什么来着?”换上了结实的冒险者套装的肯特正在乱放着各种书籍和机械物品的房间里为出行做准备,但显然在他脚下乱转的毛绒球分散了注意力以至于他完全想不出来要整理些什么。“算了,反正也很快就会被赶回来的。”很快肯特就放弃了挣扎,捞起了毛毛并逗弄它。在小家伙“嘤嘤”的叫声中看向堆慢杂物的墙角,最显眼的就是放在杂物小山上方的星象仪和有六瓣火花纹章的泰坦飞艇模型。“要是那个遗迹里有远古飞艇就好了,听说那比泰坦还要壮观。--虽然不怎么可能。”肯特倒在蛛网床上摸着宠物细细的绒毛向它倾述自己的想法。“而且明明一直都很期待离开城区去冒险的,为什么等到机会却没有想象的开心,果然是因为太突然了没有精心划?”“咚咚咚”门上响起了声音。“好了,好了,我已经收拾完了。”肯特把身边的物品塞入了一个网兜,起身背起了它。“再见,小家伙。”
在母亲的说教下回头拿了一些清洁用品和睡袋的肯特好不容易才踏出家门,在街边的昆虫广场下等着的时候还顺手买了一份昙派。于是当然的在家附近看见熟人了。“嗨,吉米。”“嗨,肯特。又要去加班吗?”有着一头红发的邻居惯例打起了招呼。“不,虽然也差不多,但要出一趟远门。”肯特单手拿着啃了一大半的派,另一只手从冒险服众多的口袋里掏出了已然变皱的调遣令。“哇哦,我可真是没想到。肯特,你的名声竟然这么大。”
吉米略显吃惊语气引起了附近人们的关注。不少人在看见调遣令上的法王厅印记都略有敬畏的移开目光,并开始窃窃私语。正在这时,一群腹部上喷涂有裂痕岩石的甲虫飞了下来。“这里面的原因等我回来再告诉你,不过我现在要赶去石明车站了,下次再见吉米。”肯特一口咽下食物后,急急忙忙的冲向一头空甲虫。在撞开一个古怪的陌生人后成功跳上甲虫,拿出一块臭味蘑菇强行让正在进食的大甲虫飞往下一个广场。(短途旅行并不需要强制每次停靠都进食,所以并不算虐待昆虫。)只是肯特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戴着兜帽的人在被撞后没有像后面那些抢甲虫失败的家伙一样破口大骂,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正在为邻居吹嘘的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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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地下城市里甲虫是血细胞,那么蒸汽列车就是心血管,从这里泵出的铁和火一路点燃了无数小镇和幽暗哨站。荒芜的红岩与地下水道里的古代生物们用它们的迁徙见证了人类的崛起与衰落,而岩壁上的光苔却如同跨越时间依然如故。从卡托普利在这个地方建立起红石明光哨站,历经曙光纪元-开拓纪元的发展,层层交叠的蒸汽管道与斑驳的线路成就了这个城市的畸形心脏。在如浪的人潮里前行的新冒险家正品味着这里被蒸汽热浪与喧嚣声包围的灸舞,他只能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前进方向以防止被人流带到其他站台。在闷热的汗馊、劣质香水的恶心感中好不容易赶上木栅关闭前走入207-93站台,放下举高的行李箱略微喘息了一阵。“天啊,太多人了。”身后的一位冒险者摊坐在一张旧报纸上发出感叹。“肯特,我们要去哪找到那个接应我们的狱卒?”同样穿着冒险家服装的威尔逊不动声色的从口袋掏出手巾擦了额头,问出了一个显然不会有结果的问题。“不知道,我正在找但是太热了,所以只能先休息一下。”在报纸上的一坨肯特发出无力的声音。“我真是昏头了,问你这种问题.....”威尔逊倚靠着一根承重柱抬眼看向周围的出入口,看到了一个维修标志的门后站着一个看起来像政府人员的家伙。“我想我看见了。”“看见什么?”“少废话,快点跟上。”威尔逊对已经意识到什么的懒惰家伙有气无力的怼的一句,拉着好像要绑在地上的同伙走向被一个破门封住的入口。
“你好。我们是...”肯特刚开口,“没有必要介绍,拿出文件。”戴有半张惨月面具的高瘦男子伸出皮质手套包裹的手掌示意:“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有前去的资格。”肯特对于这种似曾相识的口气不以为然的耸肩,并产生了这个人是不是跟自己的好友有血缘关系的联想。“好的,当然。”他从内兜掏出了那张沾上油脂的政府文件递向男子。“后面的那个,快点,时间很紧。”这家伙用粗鲁的语气逼迫着正皱眉打量他的威尔逊。“我并没有听说一个向导有检查我们文件的权力,而且最好解释一下你的领结上和袖口那些红色的污渍......”话没说完,门外的大厅就传来一阵阵尖叫和枪声。而月面具背后楼梯走出了两名手持蒸汽步枪的黑衣人,正指着脸色变换的两人。而月面具下的人仿佛嗤笑了一声,转过身用一种拗口的语言和两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交待了些什么。“嗨,我想他不是有意冒犯你们的,他只是..”肯特的话语被一声轰鸣打断,木质子弹里的蒸汽在他脚边炸开一团小小的致命气体。“蠢货,我们允许你才可以开口。”防尘面罩后的声音尖锐而凶狠,配合此时外面的骚乱和惨叫对两人产生了莫大的压力。另一位沉默的黑衣壮汉一枪托打在肯特的胸前,并拿出绳索绑起他的双手。威尔逊在那位小个黑衣人的枪口下只能选择忍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很快,那个壮汉完成了工作并向威尔逊走去并故技重施。壮汉把两人像沙袋一般扛在了肩膀上,跟着他们便无视了楼梯口处的警告标语走了下去。面具人还把沾有血渍的衣物脱下甩在楼梯旁的角落,他拿出一块板子一样的发光物体并在上面比划着什么。“赶在星耀骑士和机动警察来之前发动下面那辆旧蒸汽机....我们走,看这两个被红河谷聘请的专家会不会被那些铁罐头先弄死,法王厅的星耀骑士可不会讲究什么人质。”他们很快就沿着楼梯缝隙跳下了下方的空洞,并在一些可怜尸体旁的蒸汽机车下用喷气背包急停。面具人率先登上了只有车头的老雷恩加尔(大概在70年前被宣布不再生产的蒸汽列车),他还拿出了一个半弓型的古怪玩意发动了列车。“调整值-33.74,亚空间镜像已残缺,当前维度深度仍可行。”面具人口袋里那块板子发出了声音,他看了看头上的窗——车外管道上方是丝装管道,透过那可以看见再上方的密密麻麻的个个站台与各类管道,还有那些在管道里咛响汽笛的蒸汽列车和......正在用湛蓝色幽虫态穿行的星耀骑士。大个子黑衣人对月面具说:“那些佣兵靠不住,提前点火。”“好,发动神圣密匙,进入亚空间。古神庇佑,违忤者死!”蒸汽车头在快散架一样叮叮当当的行动后,在那弓形的器具发出的光里仿佛变得透明了起来。它“轰”的一头撞向前方被封死的管道后,就在一阵管道的断裂声和强光中消失在数位骑士面前。
当肯特从冰冷颤动的地面上醒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自己那倒霉的同伴,当然还有沉浸在狂热情绪中喃喃自语的残月面具人。他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好像被一层蓝光扭曲了视野。变得只能看见这个车厢里的......等等,躺在地上用280度俯视意外诡异的正常。肯特脑内的常识告诉他这是非常疯狂的,但他的感官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他还看见了躺在地面的自己——用第三人称的方式。但却无法看到车外的景象,只能看见车窗投射的浑浊的光。两名已经见过的黑衣人正在蒸汽锅炉旁,壮硕的那个把玩着手腕上的骷髅头手镯,矮小的则蹲在地上从腰带上拿出数瓶药剂涂抹匕首。在右下角落里还有一个没有见过的黑衣人站在那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声音,好像回应车头控制台处疑为低声用某种语言祷告的邪教徒。肯特的目光好像被戴着残月面具的家伙发现了,他停下了仿佛对某名血腥神灵的赞颂并走了过来。“不要妄想逃跑,古神注视着你,伪神信徒。”他的眼中像燃起了冰蓝色的火炬,声音也漠然嘶哑。“正如同你现在看到的视角一样,神也这样注视着你。愚昧的家伙,你的生命与信念如此虚浮,你的肉体与智慧羸弱不堪,但尚有一点的可用之处,我们需要你为我们工作,报酬是你的生命。如何?”肯特“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却抬头说话的人内心一阵苦涩,这种冒险开端简直荒诞。他只能用自己的头颅点动了一下表示自己暂时没有反抗的余力,然后闭眼结束了对方单方面的要求。对方对肯特的态度无所谓的说了一句什么,但语言不通暂时不能了解,(虽然可以猜想大概是对邪神的赞颂。)然后又走回控制台边低头呢喃。
威尔逊听着自己友人的无声交流内心一片平静,他知道这些人没有杀掉两人就必然会对他们有所需求。能被利用也是一件好事,虽然他敢肯定在被利用完后迎接他们两人的不是什么好结局。他默默不吭声,保持昏睡的状态为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命运积攒精力。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恶意视线,尽管没有睁开过眼睛,但自己已经醒来的事实被发现威尔逊也无可奈何。就当不知道,继续闭眼沉默。
正看着威尔逊的小个子轻轻地挥动了已经上好药剂的匕首,他看了看这个人的脖子和肾脏处预估了一下自己杀他要耗费的时间。满意的扯动一下嘴角,把匕首和药剂瓶放回腰带,站起身靠在车壁上对一旁说:“食物在哪?我感觉后面那头野兽在看我了。”角落里的黑衣人在听到食物的音节后,伸出长袍下被X型钢铁卡死的手臂与严严包裹成圆形的手掌,发出模糊的嘶吼。“不用理会他,野兽还是饥饿的好,那样在撕碎敌人时更管用。”壮汉一边说一边走向那里,往那个被称为野兽的人兜帽下猪鼻面罩开口处丢下一些粉末。“反正迷幻晶石也能让这家伙安静。”“已到达节点,核心系统离线,亚空间破损67%,请尽快......”前方的小头目兜里那块板子再次发出声音,而在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后,窗外的光被金属大地代替。“到了,把我们的工程师带下去。”他挥了挥手,打开车门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