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水壶在叫你”阴沉着脸色的眼镜男对空气说到,手上的镊子在调整一个黄铜球座中的微小构件。“不,我认为应该你过去。”肯特把油污随手擦在背后的一根泰勒5号管道上:那是约有半人高的便宜货,而且也没有前方米拉3号管道上的防护纹路,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不怎么珍惜它。“下午茶是两个人喝的,你难道不想为这美好的事贡献一点时间吗?”
肯特.泽.列拿斯是这个地下城市里一名不普通的蒸汽管道维修工,而在他面前的那位男士——威尔逊.图特是他仅有的数得过来的友人。被整天胡说八道的父亲培养的下午红茶的习惯可以说是一种浪费生命的可怕行为,一杯热水与树叶的混合物显然不会给漫长的工作任何帮助。但:谁让他喜欢呢?所以很明显,除了歌莱斯女神没有什么能阻挡一位绅士的小憩。
“但我并没有让你这样做,数字先生。”威尔逊冷漠的把视线投向肯特,仿佛要看清这人的无耻能否有下限。“快去把那尖叫的不详蒸汽装置关掉,否则我就让你空荡荡的大脑明白金属手套的厉害。”一边说着,一边把金属手指放在通过下方照入的光线中。明亮的镜面上折映出年轻人的故作悲伤的表情,“好吧,我的朋友。”肯特耸了耸肩,站起身把起子和放大镜放入墨绿色的小包里。并拿出了旧衣物改成的布条走向这个管道构成的空间的另一端。
菱形的蒸汽测量仪下的环形是紧急泄压阀,但是因为通向的黑菇镇(已废弃)已经没有什么人在了所以这条管道常年被用于缓冲状态——得益于此而让肯特有了使用免费蒸汽动力炉的便捷方式。“啊哈”把水倒入封底的小型隔热管道做成的杯子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被丢在上方管道的邮包,“看来害羞的同事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肯特放下了已经泡好的茶,从管道旁的焊接口蹬了上去一把拉住了邮包的一角然后夹在了腋下,端起被布条绑好的两个圆柱体往回踱去(隔热管道很明显是次品)。
“巧手先生,您的管家为你带来了美味的茶水和来自黑星公司的问候。”一边把杯子放在木质修理台上,一边曲臂躬身故做姿态的管道工把印有黑色扭曲五角星的邮包拿在手上展现。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位先生明显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好的,数字先生,我知道你又买了奇怪的东西了,把它拿到一边去,工作还没有完成之前我不会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的。”威尔逊说完就低头想要继续把球座上的元件调整到它应在的位置,但却被同伴讶异的语气制止了。“等等,这不是你的东西吗?我最近没有去购买古物和神秘物品啊。”于是两人面面相窥,同时看向了邮包“寄错了吗?”“不不不,说不定是你姑妈寄来的蓝蘑菇饼干。”
“好吧,那我们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如果真的是饼干那正好配下午茶一起吃。”肯特迫不及待的撕开了邮包的油蜡封条,里面的的东西都落在了修理台上。“嗯哼,两个布囊,一份文件,一封信。看起来没有饼干”直到他看见了文件上那熟悉的腊印和花体字。
“欧,不,见鬼,那个该死又打算让我们去干什么?他家的蒸汽浴缸又坏了吗?”肯特痛苦的捂脸**了起来,仿佛这样就可以把上司的母亲那张臭脸从脑海里丢出去。“我们真的不是免费的房屋修理人员,我觉得我可以当做没有看见这封信。”威尔逊则伸手掂了一下布囊,听到了熟悉又陌生的金属碰撞音“不,恐怕并不是,至少我所知的卡列斯并不会先给预付款。”他把其中一个布囊解开,倒出了亮晶晶的金属片——足足30余枚辛尼。
“嗯,好吧,那让我来看看这信里写的是什么.....尊敬的肯特.泽.列拿斯与威尔逊.图特一级特异机械专家你们好。我们诚挚的邀请二位前往一座疑似古代蒸汽都市进行调查与研究....”
这封信的篇幅并不算长,除去一些繁文缛节大意为:红河谷城的达维拿公立学院其附属科考队在新开发的岩窟里发现了人工的通道,他们在研究(也许是?)后被其中的机关拦截了,需要对蒸汽机械了解的人才前去破解。
并随信送上了用于购买旅途用品的资金,要在下个光旋日的前6光组到达石明车站。另外还有他们两人所属研究公司的调遣令和市政厅的表彰信.....好吧,没错,他们被征用了。
“我也许该问问他们允不允许带上家属和宠物?”从他嘴里吐出并不好笑的冷笑话。“我差点以为我们又回到了无光纪元,只有奴隶主和他的仆从的年代。”“想开点,伙计。”被称呼为机械专家的人试图让自己的同僚放下仿佛结冰的语气。“说不定我们能像伟大的艾列福一样发现古代蒸汽核心?”肯特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枚辛尼,悦耳的响声在管道上回荡。“但我们只是管道工,那该死的肥猪一定是随便找了我们去应付差事。”威尔逊不得不用镊子的另一端打开了试图用金属手指跟钱币演奏《欢快丰收》的乐天混球,开始少有的抨击起市政府和上司:“那些大腹便便的内政厅职员和法王厅职员果然是被他们屁股底下的蒸汽枢纽弄成了蛞蝓脑了。”
“好了,看来我们要提前下班去购买冒险用装备。”快速喝了口已经温和的茶水,在右脚前的铜盘指针上调出1-25。在齿轮和机括的响声中,两人脚下的栅栏开始向下并偏右移动。越过众多交织管道与一些突出的发条装置,已经可以隐约看见那头上的岩壁发出的冷光与脚下的城市柱中蒸腾的雾气和灯火。雾都-红河谷城是久负盛名的荧光植物与蒸汽机械城,由无数管道构成的立体城市。上层是由植物养殖场和部分研究机构构成的穹顶,中间是人民生活的主要地区:两人的住房目前就在那里,当然,也可以说是住管道。下层是纵穿城市的红河与从城市上伸出的给水装置和排污装置以及那些被迫在荒凉红岩上零散分布的小镇。
“时间:错误,提醒,本机已从摩伊拉量子网络断线,无法连接拉克西丝数据库,当前生体系统检索数据无法上传,检测到未知人工神经连接.....已备注:元历306红河岩35光旋。”清脆的铃声中迎面飞来一个光滑的圆球机器人,试图以古怪的腔调引导肯特和威尔逊。“当前空气环境含有部分有害物质,湿度与温度均偏高,根据*&*%¥法案请尽快回到住宅中,并使用医疗智械。”
“小家伙,我们正要回去,能帮忙放一些舒缓的音乐吗?我可以用一小块对称轴交换或者说呃...交易。”在移动的风中惬意的捧着茶水的肯特向小机械发起了交易。“检索词库中:交易指双方以货币为媒介的价值的交换,错误。交换正确,可进行。本机将在到达坐标后离开。”于是移动的光斑与缓缓的音乐仿佛把这块空间变得格外舒适--除了对面的同伴看傻子的眼神以外。“嘿,伙计,别扫兴嘛。下午茶本来就该这样啊。来一起喝一杯?”
威尔逊斜了一眼正试图抓住机器人的伙伴,叹了一口气,伸出只有三跟金属手指的左手。“叮”的碰撞声后拿起了歪歪扭扭刻有w.t的茶杯,眯着眼嗫吸了起来。
时间在休息时过的意外的快,移动栅栏载着肯特对冒险的幻象与袅袅水气一同到达了17跟城市支柱中最小的一根:那威斜柱。经管倾斜的地面让人分外不适,但这里是离达芬奇大街最近的飞艇承租点。不得不说,刚刚拿到手的辛尼这时候恐怕是对两位可怜人的最好安慰了。毕竟平时两人都只能乘坐不怎么靠谱的飞翼甲虫,用2个光旋日才能勉强绕回到弗罗斯特立柱。而如果是可以直线飞行的空艇,半个光旋日都不到就可以回到了。为了赶上文件上的时间,两位“机械专家”只好奢侈的在飞艇承租人诧异的眼光中包下了一艘略古旧的红蜻蜓(肯特强行用这个为借口将租金减免了2成)。“阿哈。”肯特正坐在球型椅内伸手向脸色不怎么好的租贷员告别。“看到了吗?老兄,我想我们可以额外的买一些东西了。你觉得蘑菇汽水怎么样?”“不怎么样。”威尔逊在已经调整好的飞艇输入台上填写了目的地与环绕分析地图上的路径。“我更想要莱茵-7号试剂,毕竟那能让我们在野外拥有更高的生存几率。”肯特摊手回应:“我觉得更可能被多次使用的副作用弄死,所以还是汽水更好。”“兹!~”蒸汽动力炉开始了运作,于是在两人无聊的讨论声被飞艇的嗡鸣声淹没。窗口在蒸腾的启动雾后开始向下滑行并向上拉升,肯特与威尔逊也只能将注意力放到窗外移动的管道和沿途打着荧光灯的甲虫身上。飞起与落下的甲虫在骑手们的吆喝下为这个偏远的支柱带来了暂时繁荣,商人们的移动飞艇商店前也依稀可见人们的身影,本地的商会自然也不会放过机会,他们点起大号莹灯并将得意的商品放在灯上,于是各式各样的光柱吸引了无数光点围绕。眼前的景象两人并不陌生,但从高空俯瞰还是带来了新奇感。就连眼镜先生也难得的赏玩起了眼前断续的光河。“冒险吗?”威尔逊低声自语“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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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主角是如何回到家中并与家人商议的呢?肯特的古怪父亲一边顶着妻子的唠叨跟自己的儿子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冒险事项,比如穹顶上可能会有美少女机器人掉下来之类的并往儿子手上塞一些私自改造的武器和防具。
但就连脱线如肯特都只是顺便应付了老列拿斯一下就拿走看得顺眼的东西滚回房间去收拾起自己的行囊了。而威尔逊则是在严肃的家庭会议中背诵了元历275版《古物接触守则》后,才被允许去仓库按清单准备行囊。经管未来的一段时间两个家庭都会在担心中度过,但关心的方式果然是因人而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