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一族在从前他们的祖国进行信仰迫害的时候,就皈依了我教。而远坂泉在二十五年前将年仅两岁的 次女,也就是你的姐姐交由我来抚养。因为远坂家是魔术家族,对于子女的继承权是很重视的,如果有两个子女的话,那么其中一个必定会受到排挤。因此远坂泉将刚出生的远坂纪香给了我们藤原家....”
远坂纪香点了点头,把话接了过来。
“到达‘根源’,是他们....不,我们远坂家的夙愿。但——可悲的是,曾与我们志同道合的爱因兹贝伦与间桐家族,随着世代的更迭逐渐迷失,如今已忘记当初的目的。而从外地招来的四名‘Master’更不用说,他们所追求的无非是些浅薄的欲望。”
也就是说,圣堂教会认可的圣杯持有者就只有远坂家族了。不比大致上认清了自己该扮演的角色。
“那么我的任务,就是为了确保姐姐的胜利而参加圣杯战争了?”
“正是如此。”
话说到这个份上,远坂纪香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当然在表面上,我们还是扮作互相争夺圣杯的敌人,不过我不会与你全力交锋,你只要消灭其他六名与我同一阵营的‘Master’就好,剩下的‘master’包括你在内对我来说是绰绰有余。”
对于纪香的话,莫古也严肃地点头表示赞同。圣堂教会的中立立场已经成为一句空话,出于自己的考虑,教会也参与到这场圣杯战争中了。
话虽如此,不比也无法质疑其中是非。既然教会的意向十分明确,那么作为一名执行者就只能忠实地去完成任务而已。
“不比,你将以派遣的形式,从圣堂教会转属到魔术协会,成为我门下弟子。”
远坂纪香用公文式的口吻继续往下说。
“转属……吗?”
“正式的文件已经下来了,不比。”
说着,莫古神父拿出了一份文件。对象是藤原不比,落款是圣堂教会与魔术协会的联合署名。事情昨天发生而文件今天就送到这里,效率高得让绮礼吃惊。
从中可以看出,一开始没有任何征询不比意见的意思,不过不比也不太在乎,本来他就无所谓。
“过几天我们就坐船前往南极,途中我会教你基本魔术。确保你能成为一名可以合格地驾驭Servant的魔术师。”
“不过——这难道没问题吗?我们之后即使反目,别人依然怀疑你我会私下合作吧。”
纪香冷笑着摇了摇头。
“你还不了解魔术师。一旦涉及利益,师徒、家属、亲人反目成仇乃至痛下杀手对于魔术师而言也是家常便饭。”
“啊啊,原来如此。”
虽然不比没打算去了解魔术师是什么,但他也十分了解魔术师这类人的特质。作为一名执行者,他已经多次与“异端”魔术师交手,死于他手上的人数也不止一二十人。“好了,还有其他疑问吗?”
既然纪香最后这么说,不比就把一开始就藏在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只有一点——您说‘Master’的选择取决于圣杯的意思,这个到底怎么回事?”
纪香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不比会这么问,纪香稍微皱了下眉头,然后回答:
“圣杯……当然是优先选择那些更迫切需要它的人。要举个例子的话,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优先选取我们三大家族的代表人。”
“那就是说所有的‘Master’都有渴望圣杯的理由?”
“其实也不局限于此。圣杯的现身要求至少有七名‘Master’,如果接近期限还没凑齐人数的话,本来不会选上的一般人也会得到令咒。这样的例子过去似乎也出现过——啊啊,我明白了。”
正讲着话的纪香,似乎从不比的疑问中想到了什么。
“不比,你还不理解自己为何被选中吧?”
不比点点头。他怎么也无法理解他怎么会被“满愿机”这类东西选中。
“嗯,确实有点不可思议。要说你和圣杯有什么联系的话,也就只有我们的父亲担任监督这一点了……不,可以这么想,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呢。”
“此话怎讲?”
“也许圣杯已经看到了圣堂教会在背后支持远坂这一点,如果教会的执行者得到令咒,他一定会帮助远坂。”
讲到这里,纪香满足地下了总结:
“也就是说,为了让远坂家得到两人份的令咒,圣杯选中了你。……如何,这样说你明白吗?”
用一种狂妄的语气结束了对话。
“……”
这份自大和自信,十分不符合以往的藤原纪香,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十分低调。
也许作为魔术师而言,她确实极其优秀,十四岁正式加入了波丹德斯,十五岁便得到了开位魔术师的认证,年仅27岁的她已经到达了其他人半生才能到达的领域。现在的她身上具备与实力相应的自负。
这就是说,现在无论再怎么问,从纪香那里得到的也是同样的回答——这是不比得出的结论。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南极呢?”
不比掩饰住内心的失望,问了另外一件事。
“我先去一趟北大西洋,‘波丹德斯’那边还有要打点的事。你先呆在这儿等我,父亲会教你一些魔术的基础知识的。”
“明白……那你一路顺风。”
“不比,你先下去吧。我跟你姐姐还有些事要说。”
点了点头,不比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房屋。
留下来的远坂纪香和莫古神父都默然看向窗外,目送着藤原不比背影的离开。
“弟弟真的是长大了呢,父亲。”
“作为‘执行者’的能力还说得过去。同僚都评价说没见过那么拼命修行的人,投入程度简直令他人汗颜。”
“哦……这难道不是作为一个信仰卫士的模范态度么。”
“哎呀呀,说来惭愧,我这把老骨头值得骄傲的,也就只有你们。”
莫古天性严肃,然而在纪香看来,此刻的他相当自得,表情毫不在意地露出了微笑。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对这个我们这些子女的珍爱和信赖。 即使我已经脱离了藤原家.....
“年过五旬还未得子嗣,本以为已就此绝后了……现在看来,能够得到一个女儿和一个这么好的儿子,实在是诚惶诚恐啊。”
“说实在的,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只要教会一声令下,就算是火堆他也会往里跳。他呀,就是把一切劲头都押在信仰至上了。”
纪香虽说并不怀疑父亲说的话,但这个弟弟给他的印象,却与“对信仰的狂热”不同。不比这个人的深沉,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虚无。
“说实话,很不自然。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哪怕卷入毫无相干的争斗中也根本毫不在意一样。”
“不……说不定这对于他来说才是解脱。”
莫古神父的话语变得含糊起来,忧郁地低声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就前几天,他妻子又去世了。才刚过门不到两年。”
“这真是……我才刚知道他结婚.......”
对这个意外的回答,莫古也不由得失声。
“表面上没有看出什么,不过他应该也是忍得很辛苦……意大利对于他来说也是个伤心之地。就让他出去走走,换换环境接接新任务,也许正好可以让他的心病痊愈。”
莫古神父带着叹息说完这些话,然后直视着纪香的眼睛说下去:
“纪香,虽说你已经是远坂家的长女了,但还是多帮帮你这个曾经的弟弟了。他是那种会为了确立自己的信心而主动接受考验的男人,难度越高,他才越能发挥自己的真正实力。”
听到父亲这番话,纪香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敢当。圣堂教会与藤原家的恩义,将铭刻在我远坂纪香的骨头里。”
“哪里哪里,我也不过是为了兑现与前几代的远坂族人所结下的誓约而已——往后,我能做的就只有为你祈祷,愿神保佑你到达‘根源’的路途一帆风顺。”
“多谢。远坂的夙愿,那是我一生的重任。”
责任在肩的沉重,和支撑自己信念的自信都被纪香藏在心底,她只是毅然地点了点头。
“这次我一定会得到圣杯。您就看着吧。”
看到纪香坚决的态度,莫古神父在心中默默地祝福亡友:
“凛……你也是后继有人呐。” 从小屋出来后,任凭地中海吹来的微风吹拂自己的头发,藤原不比一言不发,独自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他心中在回想,想着刚才与之对话的十年不见的姐姐,细细整理她给自己留下的印象。
看来姐姐十年来都在艰难中度过,一路走来的辛酸自己默默舔干净,全部转变成为自尊。
这样的人他十分理解。不说别人,就是他自己的同类。
这些人,他们自己定义自己降生人世的意义、自己人生的意义,并将之作为一生的信念,坚信不疑。他们从不迷惘,从不踌躇。
无论人生面对怎样的局面,都全力以赴去实现自己人生的既定目标,带着明确的方针,带着实干的钢铁般的意志。而“信念的形式”,体现在自己身上就是虔诚的信仰,而体现在远坂纪香身上的时候,就是作为天选者的骄傲——与平民不同、肩负特权与责任者所具备的自我意识。具体来说,就是在现在已经凤毛麟角的“真正的贵族”。
今后,远坂纪香的存在对于不比而言,具有重大的意义……但是,他绝对不是能与不比相容的人,单从她抛弃了藤原家成为远坂家的长女这一点上,已经可以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