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己的妹妹也是有着生身父亲的,但无名更乐意将典子英称作自己的家长。
从有印象开始,无名的义父就是一个电子的意识。
——不是鬼泣五那种电话亭,而是纯粹的,仅属于电子数据的意识。
四百年前的科技究竟是如何做到这种事情的,现在的无名暂时无从得知,大概也一生不会知道了。
“那个老东西,是个执着的家伙。”
“就跟你一样——因为记忆没法被人脑完全承受,他抛弃了肉身,选择了用电子代码永生的道路。”
“跟你不同的是,你是为了铭记记忆与故事,他是为了铭记仇恨。”
“不惜变成怪物,不惜成为电子的幽灵,也要杀掉你的仇恨。”
愉悦狂的步伐在此时稍稍停顿,看着将兜帽稍稍压低,遮住表情的无名,抿住嘴唇。
“那为什么,他不亲自找我复仇?——电子的幽灵在互联网里有多强大,我想你不会不知道。”
“呵——这三年,你不在这个世界对吧,那么,找你的家人们复仇又有什么意义呢。”
“……”
确实,电子幽灵在情报筹集方面的能力实在太强了,就连自己对自己后代用的借口都被识破了吗?雨月轻眨双眼。
“那个老东西说过——但他已经忘了——他的一生,只想为自己的儿子复仇,用的手段只会是杀掉你本人,而不是别的下三滥的手段。”
锐利到可称之为刀刃的视线从兜帽之下穿刺而出。
“就好像那老东西在我的二十六年七个月三天,总计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九天的人生中,仅有一次,提到了他的妻子——因为双腿残疾和多处隐疾,加上你覆灭的城邦,她的妻子丢下了他,独自逃走了,有了新的人生。”
“但,他从来没有怨恨过妻子——因为战士之间的战斗只会由彼此之间的生死分出胜负,任何家人与朋友的悲欢离合都不过是本人的无能为力!”
“……好,好一个本人的无能为力。”
唇角勾起苦涩的微笑,雨月扭了扭脖子,用丝毫不逊色于对方,甚至反向碾压过去的气场,将无名冷漠的目光推挤回去!
“你的意志我收到了,你的故事我记下了,此战既分胜负也决生死!来吧,拿出你的全力!不然——可是会死的!”
雨月的双腿猛地踢击地面,向着无名狂袭而来!
无名深吸一口气,从黑袍下拿出左轮,快速地拔枪。
“砰砰!”
两声枪响,三发夺命的子·弹。
“黑盒!!”
雨月故技重施,然后被第三发子·弹打中——并没有!
这次雨月将中间的那发子弹用黑盒裝起,在瞬间的目测之后,用裝起的子弹调转矛头,一次性弹开了两发剩余的子弹!
(弹子戏法……没有自残也能有这种程度的计算力吗!)
无名啧了一声,随后在快速地后退的同时,拼命地换左轮的子·弹……这种左轮一共六发,之前的快速射击用掉了三发,此时又用掉了三发,已经没有子弹了。
但此时,愉悦狂已经咬下了自己的手背,留下血痕的同时,计算力也飞快地攀升……
“完了……【昨夜昙花】!”
因为之前的锚点在对方的视线里,所以此时的无名只能动用较短的【昨夜昙花】返回数秒前。
…………………………
(没问题的,只要这里自残成功,他就没可能打赢我)
——【黑盒】即使在最基础的能力里,也算是弱的那种。
如果不提供足够的计算力,亦或者没有见过高维的视角,时间停止或者用黑盒保持年轻不过是天方夜谭。
但是在愉悦狂手中,它母庸质疑,就是最强的能力!
“砰!”
但是,自残又一次被【一发】子·弹给打断了——那子·弹准确地飞向自己的心脏,如果不用黑盒,母庸质疑会没命。
愉悦狂咬咬牙,用黑盒将子·弹弹了回去,对方勉强着躲开,却死死地攒着枪膛里最后的两发子弹。
自残和黑盒的使用无法同时进行——因为自残之后,自己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被极度愉悦的感觉冲涮头脑,一片空白的瞬间……不只是黑盒,连时停都没法维持,因为那份快乐那是自己计算力的源泉,绝对没法避免。
至于躲入黑盒之后再自残……没有了自己的自残所需的“仪式感”,愉悦会减少很多很多,不足以增加计算力。
对方换弹的时间倒是还好说,但只要自己咬下手背的瞬间被击中,就一切完蛋了。
这也是之前对话的时候,愉悦狂没有趁着那个时间自残的原因。
——时间倒流的能力,神准的枪法,都是磨炼了接近百年的结晶,光是使用的时机方面,绝对不亚于自己!
愉悦狂仔细思索……
【他把最后的两颗子弹用完的瞬间,就是我自残的时机!】
“你在想……趁着我换子弹,自残,对吧?”
计算着距离,在接近黑盒【纳入】功能的极限距离时,无名同样拔足向后狂奔。
——因为即使对方没有自残,只要近身,无论是时间停止加欧拉还是黑盒偷走内脏,他都没法防御。
幸好,因为被黑坨坨变成了萝太,虽然力量之类没有下降,但短手短脚的样子依旧影响了速度,即使用黑盒偶尔来个几米的空间跳跃,也跟不上久经训练的无名,只能吊在十米之后吃灰。
“……”
听到这句话,愉悦狂猛地眯起眼睛——被看破了?但是,他要怎么破解?
“那就来试试啊!”
无名轻喝一声,用一种常人几乎没有办法在奔跑动作中做出的射击姿势射出了子·弹。
“砰砰!”
两发子 ·弹随着火花划出直线,又被黑盒分别弹开。
与此同时,正当雨月已经将手伸到嘴边准备啃下去的瞬间,无名却做出了让祂冒出一身冷汗的举动。
——无名主动丢下了已经没有子·弹的武器,将双手伸向黑漆漆的斗篷内部。
——又拿出了两把装满子弹的左轮。
“大人,时代变了。”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六发子弹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