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先一步冲入这片由筒子楼组成的密集住宅区,士郎放声大吼。
原本因为卫宫切嗣的爆破,就已经让这片区域的一些住户苏醒,而现在随着士郎这么破嗓子一吼,几乎所有住户都醒了过来。他们点亮灯光,走到家门口朝楼下声音来源处观望。
迪卢木多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再没有现代知识的他,也知道这是要坏神秘的事情,所以躲到一旁的树木,暂且灵体化消失。
然而不论他怎么想,不可否认的是,士郎的行动的确阻止了他。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
“那种异化的Servant气息已经变得若有若无了,难道已经被Caster逃离了?”迪卢木多皱着眉头,心里猜测。
事实上,士郎只是抢先一步进入住宅区,喊醒了周围住宅,随后自己就钻进一旁灌木丛,启动了相当于正常Servant灵体化的灵基解除,将得自己的Servant气息降到冰点。
灵基带来的特殊气息,是没有办法消除的。但是解除融合却可以让这股气息的存在降到冰点,在没有如吉尔伽美什一样强大的眼力,以及对气息敏感的技能,很难发现士郎的异常。
不过,士郎也不敢妄动。刚刚的交锋,他能够略占上风,完全是因为那一枪已经杀死士郎太多次,也模拟操练了几百次破解方法,基本是头猪都记住了破解之法。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破解又是另一回事。但是多亏于迪卢木多的轻敌,以及不知道士郎知道那一枪的破解之法,所以被士郎偷袭得逞。
可是,如此一来,迪卢木多势必也不会再轻视士郎,这也意味着近战将再无可乘之机。
而把周围住户惊醒,迫使对方顾虑神秘揭露,灵体化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等到这些住户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回去休息之后,那么迪卢木多就要展开地毯式的搜寻他。
到时,他恐怕会暴露!
所以,在此之前,在这些住户都返回房间之前,士郎必须在不暴露神秘的前提下,逼退迪卢木多!
可是,该怎么办呢?
士郎的脑袋飞速运转着,平凡的智慧正磕磕绊绊的寻找着办法。
黑色斗篷下的双拳紧握着,为什么这么爱惜生命的他,为了活命却又必须拿着生命去赌一丝生机?
本末倒置,又可笑无疑,却又不得不去做。
因为不去做是等死。去做了是可能送死。
只能拿命,去换一个可能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体内肾上腺素从爆炸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停止分泌,身体有一种十分轻捷的错觉,可是头脑却越来越狂热。冷静逐渐消失着。
战斗是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冒险,而冒险家最不能做的,就是冒险!
周围的住户声音渐渐低了,开始返回房间休息。没有利用灵基融合,只是单纯的利用身体被激活的27条稚嫩未经开发的魔术回路,士郎投影出一把普通的剑,用力丢向不远处十字路口
去那里看看,灵体化的迪卢木多朝着声音来源处走去,而这时,“铿锵”,他的背后也响起了利剑撞击的声音。
不仅如此,“铿铿锵锵”,利剑撞击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
迪卢木多警惕了起来。
没有特殊索敌技能的迪卢木多无法察觉到士郎的灵基气息,这种变相的【气息遮断】是士郎最大的优势。住宅区地形复杂七拐八弯,而住民还都在门外盯着,则给了士郎最佳的掩护。
迪卢木多无法感觉到士郎,而士郎却可以感觉到迪卢木多的气息。
这就造成了一种敌在明,我在暗的格局优势。
迪卢木多警惕着。他是一名真正的战士,之前因为不知道作为Caster的士郎居然能够破解枪之一击而让士郎跑掉,这已经足够他引起重视。
而现在这种诡异的局面,他再不警惕,那么他生前数年的征战也算是白来了。可是,生前数年的征战,他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狡猾与没有荣耀感的敌人。
骑士的战斗,都是正面的交战,何来如此避而不战?
忽然间,士郎的特殊Servant气息出现了。
“唰”的一声,一把利剑横空朝着迪卢木多飞来。
“如果想用你的偷袭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么对我是毫无意义的。”迪卢木多说道。
然而——
异变突起!
被架住的利剑竟然“咻”的一声,射出了一枚银针,朝着迪卢木多的眼睛射了过去!
杀招不是剑的投掷,而是这针!
“铿锵——!”
细微的银针不足以危害到Servant的坚硬躯体,甚至连迪卢木多的扁桃体都没有刺穿,仅仅是让对方感觉到了一丝触感。
不过,士郎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一瞬间,构成长剑,最初的银针,小银针的魔力纷纷爆发。
“轰!”
迪卢木多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内心充满了恼怒,双目更是冒着灼热的怒火。但是他没有大喊大叫。即便被如此侮辱着,他依旧是一个骑士,忠实的坚守着君主不能暴露神秘的命令。
他提着双枪,眼冒怒火的朝着之前士郎传出气息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等他怒气冲冲的追过去,早已经解除了灵基融合的士郎从一旁的草丛走了出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士郎摇了摇头,把这些不该有的念头清空,抄着小路一路逃跑,在郊区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暂且作为歇脚地。
把雨生龙之介扔到了一旁,士郎满脸疲累的靠在石柱上,目光望着天边红火的火烧云。
他露出了疲累的笑容。
漫长的夜,终于过去了。
脱开手套看了一眼少了一划的令咒,士郎的目光之中掠过了一抹侥幸。
最初,得到令咒的时候,他想过直接把三划令咒直接用掉,看看能不能直接退出圣杯战争。
所以考虑过后他暂且留下了令咒,准备躲过冬木市,外出的时候,再试试看用掉三枚令咒,能不能退出战争。
结果最后被吉尔伽美什逼得不得不参加圣杯战争,也就没有打这个主意。
而现在,形成令咒的魔术结晶救了他一命!
侥幸!
侥幸当时没有鲁莽行事!
疲累的笑了笑,士郎把手套戴好,随后靠着石柱,倒头就睡。
脱掉了身上的伪装,没有融合灵基,他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六岁男孩。就算在这里不幸运的遭遇了其他参与者,恐怕也不会由他联想到那个卑鄙无耻,致力于攻击人心的Caster吧?
再者,长夜已过,黎明已至。红火的太阳从东边升起,现在世界属于凡人。
理应不会再有什么波澜了吧?
除了——
“为什么——?”
在得到了御主的命令之后,Assassin利用【气息遮断】,一步步跟踪尚未发现他的Caster和Lancer,惊愕的发现那个Caster的真身,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六岁小孩!
于是Assassin明白了。
明白了Caster气息诡异的来源,对方竟然是类似于凭依从者的一种存在,只是一个融合了灵基的普通小鬼!
时辰提供的信息没有错,错的只是形式的不同!
就在他准备潜入进去,杀死这个已经疲累的昏睡过去的小鬼之际——
他,却被抢先攻击了。
“为什么——,为什么——?”
回应他的,是刺穿他头颅的利剑,以及一声轻蔑十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