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的街道上,一个男人和一只猫对峙着。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搞笑,但作为当事者的陈术一点也笑不出来。他色厉内荏地盯着那个突然严肃起来的大叔,心里却在困惑不解着自己到底哪里露了马脚。
“我有时候可以看透……事物的本质。”大叔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开口道:“这种能力失灵时不灵,我也不知道它何时起效,也许和我失忆前的经历有关。我刚刚发现你并不是一只纯粹的猫。”
他的声音转冷,“你接近丽的企图是什么?”
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而担心自己对那个小姑娘不利吗……陈术恍然,对于一个丧失了记忆的男人来说这的确是很容易产生的猜疑。
可即使知道了他的误会,他也无法解释啊……说你们是一部影视作品里的角色,我认为你们可能是主角所以跟着你们想看看是不是有利可图?
会被当成不仅心怀不轨而且脑子有病的疯子的吧……
大叔见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考虑“猫是不能说话的”这种问题,直接道:“不想回答吗?不久前发现我的能力不止于看透本质,似乎还有一种类似念力的能力。你应该理解我在说什么,我不会让你对丽和恭子产生威胁的。”
你这就是在威胁我吧喂……
陈术万般无奈,心道怎么就突然就陷入了这般危险的境地呢,明明一觉醒来还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我确实不是普通的流浪猫,但我绝对没有恶意的!”实在没了法子,他只好口吐人言,一边在心里拼命想着怎么忽悠这个能够“看透本质”的男人。
大叔看他说话,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反倒稍稍收敛了凌厉的气势,语气有些复杂道:“你不是地球生物吧。”
“欸?嗯……是的,我来自宇宙……”陈术倒没想到大叔自己给他找了台阶,忙顺着圆了下去,“我……我是一个流浪者,我的家园被……被匹特星人摧毁了,我没有了家,只能在宇宙间流浪。不久前因为飞船故障不得不迫降到了地球,却发现这里的景色和我的故乡如此类似,于是想在这里定居……对,就是这样。”
陈术拿出了当年编考场作文的劲头瞎编胡造起来,听起来倒也说得头头是道。甚至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往里面加了一个昭和奥特曼世界观里确实存在的邪恶外星人。至于为什么是匹特星人,其实是因为当年他们在《奥特赛文》中初次登场的时候,从清纯小姐姐突然变成外星异种的场景给陈术留下了颇深的阴影……
大叔不置可否,道:“那么,你刻意接近我和丽的原因是什么呢?不要告诉我你是无心的。”
“这个……”陈术暗暗叫苦,然而只能继续编,“我为什么接近你们啊……这个问题其实……”
他转着眼珠子,目光忽然瞟到了大叔手里夹着的报纸上。报纸虽然卷成了一卷,但还是可以看清上面醒目的大标题。
“本市失忆症人数激增,原因……”
失忆?
陈术一时间福至心灵,抬头认真道:“你能看出我是外星生物,我也能看透你——你也不是地球人,对吧。”
大叔犹豫了一下,道:“我不记得了,但……有可能。”
不记得了就好办了。陈术心里松了口气,继续道:“最近这里出现了很多原因不明的失忆事件,我对此有点在意,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一种简单的疾病,而有可能是宇宙人的阴谋。而从你们的对话中我了解到你也是一个‘失忆症’患者,所以我想要了解一些情况,仅此而已。”
他有板有眼地扯了一通。其实什么“失忆症”的事情他也是刚刚从报纸上发现而已,所谓“外星人”的阴谋更只是信口胡说、歪打正着而已。
扯淡归扯淡,陈术这番话到底是稳住了眼前的男人。实际上但凡这个男人还存留着一些过去的记忆的话,就能轻易发现陈术话里的漏洞——可惜他终究是没有。
大叔终于缓下了脸色,上前来一把将陈术拎了起来。
“我暂时相信你的话,但你不能再接近丽,明白吗?既然你的目标是我的话。”他说道,“今天你跟我一起走。”
陈术在半空中挥了挥爪子表示同意。
……
城郊花圃。
这是一处种植各种园艺作物的场所。城市里的新鲜花卉以及各种盆栽基本上都是从这里运出的。
此时,一辆货车停在花圃门口,两个工人正在卸下车上的袋装肥料然后往上面装货。
这一批货物主要是各种花卉。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无论在哪个季节都不缺乏市场,总有一大批带着女伴的男人会为这些娇嫩的植物慷慨解囊,尽管谁都知道这些昂贵的玩具用不了几天就会腐烂然后被扔进垃圾桶。
男工人把最后一袋肥料搬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转头却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工正抱着一盆形状怪异的盆栽走过来。
“喂喂,你在干什么呢,这不是我们要运的货吧。”男工连忙上去阻止,“这些是什么花啊,你从哪里找来的。”
女工停住脚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要多管闲事。”
“什么叫多管闲事……欸?你把那批玫瑰放到哪里去了?见鬼!”男工想起了什么,焦急地向里面跑去。女工也不阻拦,只是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走到货车后面,缓缓把盆栽放了上去。
男工拿着两盆一模一样的盆栽从后面冲了出来,大声质问道:“这些到底是什么!喂,你又在做什么啊!”
女工看着他,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男工气愤地放下手里的盆栽,抓住女工的肩膀大叫道:“拜托,你给我振作一点啊!”
“你在说什么,放开我。”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愤怒,可是女工用她最大的力气甩开了男人的手,径直往后面走去。看这意思,是要继续去搬剩下的盆栽。
男人哪里肯罢休,一边嚷嚷着一边追了上去。
拐角处,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制服,但如果水野和里美在这里,就可以认出这人正是那个站在失忆的森永院长面前的护士!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停下脚步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