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中心医院。
熬夜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的森永院长睁开了眼睛。
他浑浑噩噩地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厕所里,用凉水洗了把脸,然后呆呆地看着镜中憔悴的面孔。
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是谁?”
“哦,这是我吗……”
“那,我……是谁?”
……
医院大厅,病人和护士们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失魂落魄的院长,猜测这位可敬的医生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幸。
森永院长也没有在意旁人的眼光。他既不记得这里是自己工作了几十年的中心医院,也不记得自己就是这所医院的院长。对他来说他身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处所,一切都是那么不知所谓,令人充满困惑。
想不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痛苦地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一个护士走到了他的面前,漠然地俯视着他。
他抬起头,呆滞地问道:“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护士用毫无起伏的诡异语调说道:“消失的记忆是没有价值的记忆,现在我就把新的记忆传输到你的脑中。”
她抬起一只手,拢在森永院长的头顶。一蓬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粒子从她的掌心涌出,争先恐后的扑向院长的头颅。
院长空洞困惑的双眼逐渐迷离了起来。一些全新的记忆正在迅速填补他大脑中记忆的空缺,这种充实的感觉让他甘之如饴。
而那些记忆本身也悄然影响着他的内心。他“回忆”起来了,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地球人,而是一个名为“维利艾尔”的伟大种族留在地球的种子,他存在的目的就是帮助伟大的“维利艾尔”纠正地球人犯下的错误……
正在这时,两个穿着灰色作战制服的人匆匆赶到了医院,恰好看见了跪在地上的院长和背对着他们站立的神秘护士。
护士没有回头,但明显是发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当下便收回了手掌,若无旁人地径自离开了。
出现在医院的两人正是轮值调查的奥特警备队队员,里美和水野。他们来中心医院是为了找一些实际病例进一步了解“失忆病”的症状以及诱发因素,却没想到刚走进大厅就撞上了眼前这一幕。
“喂,你没事吧,振作一点啊!”水野赶忙上前扶起了仍旧跪在地上的院长。
里美环顾四周,找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护人员问道:“你们认识他吗?他也是你们的工作人员?”
年轻的医生点头道:“他是我们的院长。”
边上的护士补充道:“院长昨天彻夜不眠研究‘失忆病’的病因,可能是太累了,身体吃不消了。”
里美沉吟了一会儿,对周围围观的人道:“这里没事了,请大家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去吧!”
这边说着,那边的水野却有些脸色难看地转向里美,缓缓摇了摇头。
里美心里一沉,就连领域内的权威专家也中招了吗,这下事情可就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你好,你好,两位,我是当值的护士,把院长交给我吧!”一个还穿着便装的中年女人推着一架轮椅匆匆赶来,“能帮我扶一下吗?小心点,森永院长……请放心交给我吧。”
水野帮忙把森永院长扶到了轮椅上。院长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瘫在轮椅中,自始自终一言不发,任由护士把自己推走了。
水野和里美看着护士推着院长离开,面上不由露出了一点忧虑之色。
水野叹气道:“他让我有些不祥的预感啊……”
……
陈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他现在趴在丽家的院子里。昨天晚上他腆着脸赖在这里就是不肯走,丽虽然不喜欢猫,但毕竟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也做不出硬把一只流浪猫躯干走这样的事,也只能无奈地由他去了。
不过晚上她把门窗关得很紧,算是绝了陈术得寸进尺的机会。
陈术到底不是真的野猫,在草丛里睡觉睡得很不习惯,天刚蒙蒙亮便迷迷糊糊地醒了。他刚醒过来没多久,就看见门被推开,大叔和丽一起走了出来。
丽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地上的小橘猫,不由撇了撇嘴,“你是赖上我们家了吗?”
陈术若无其事地抖了抖身子,仰头用纯洁无暇的小眼神望着她。
丽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忙说道:“你别想!我可不会养你。要是被我妈看见,她会打死我的。”
大叔失笑,“放心吧丽,它应该只是饿了。”
说着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火腿肠放在了陈术面前。
“叔叔!”丽不满道,“你这样惯着它,它就更不会走了!”
大叔没应她的话,只是笑眯眯地蹲下身,摸了摸小橘猫的头。
没有人看见,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等陈术磨磨蹭蹭地吃完了东西,大叔才站起身,对丽道:“走吧,你还要上学呢,当心迟到了。”
“你还知道哦。”丽气呼呼地扭过脸,却发现吃完火腿肠的小橘猫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丽:“……离我远点啊!”
……
行走至一座桥上的时候,大叔和丽分开了。丽要去上学,大叔则继续去昨天做工的考古工程工地。
一直跟在后面的陈术想了想,觉得学校对野猫野狗之类的动物应该会管得比较严,要是到时候被保安驱赶那就不太好了,所以还是选择跟着大叔左转往考古工地的“出生地”走。
可是没走一会儿,大叔却停下了脚步。
陈术也停了下来,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没什么情况啊?
大叔转过身,冷肃地盯着陈术。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大叔很容易让人忘记他面容的严厉,当他真的认真起来的时候,带给人的压力其实是很大的。
对陈术而言,感受却又有些不同。他只觉得大叔的眼神令他毛骨悚然。那是一种仿佛将你的一切都看透了的可怕目光。他几乎想要转身就跑了。
可是很快,他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了。
他竟仿佛被这个中年大叔的目光给定在了原地!
陈术心中大骇。看来他最开始想得不错,这个来历成谜的失忆男人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可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他盯上了自己?
咳,似乎是他自己撞上去的……可那也不对啊!昨天中午和晚上,这个男人表现出的怜悯和关切不似作伪。何况他为什么不在晚上动手呢?
陈术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