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车厢是一件相当无聊而且麻烦的工作。
特别是在材木座义辉的外貌和年龄都无法造成足够威慑的情况下,经常会有一些对横穿车厢的他看不顺眼的人对材木座义辉进行刁难。
而其他的难民则都很默契地假装没看到这回事,也不知道是那些看起来跟地痞无赖似的刁难者平日里积威甚重,还是单纯其他人心里也有怨气。
虽然之后亮出自己是武士们请来巡视车厢的外援,并用常人无法看到的替身来吓唬对方增加说服力,让对方不得不认怂的这种打脸桥段相当爽快,可在这个桥段连续重复了十几次后,最初爽快感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无聊和烦躁。
接连不断的遭遇甚至让材木座义辉有种这个地方的民众都是无理取闹自私自利的刁民的感觉,甚至对于自己当初想要成为守护民众的正义英雄的决定也有了些许的动摇。
忽然,前面一个车厢里传来了怪异的骚动声。
材木座义辉精神一振,觉得说不定是卡巴内入侵车厢了,自己可以大开杀戒稍微发泄一下心中的抑郁感,于是快步推门而入。
结果他就看到之前那个技师少年手里拿着奇怪的武器站在门口,只批了一件破布的上半身裸露了大半,而从破布的边缘能够清楚的看到,此刻他的心脏正和卡巴内一样,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又是你啊。”
材木座义辉拔出了武士刀指着对方,贞德也漂浮在他身边,做出随时都会动手的准备。
“等、等一下,我不是卡巴内啊!”
对方也看到过材木座义辉瞬杀卡巴内的场面,知道和那些肉脚武士不同,真打起来估计自己一个照面就会被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家伙给秒了,因此连忙辩解道:“只要病毒没有扩散到大脑的话……”
“你知道病毒?”材木座义辉有些惊讶的扬起眉毛,可没等露出喜色以为材木座会听自己解释的技师少年生驹继续说下去,材木座就再度干脆地打断了他的叙述:“不过很遗憾,你并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总之这个地方的最后一节是马厩,现在里面应该没人,你先给我老老实实呆在里面。”
“你、你愿意相信我吗?”原本以为自己就算不被杀掉,也会被赶下去的技师少年睁大了眼睛,满是惊喜地问道。
“不,我不相信你。”材木座义辉冷冰冰硬邦邦地回答:“但是我相信无名,她说你不是卡巴内,所以我姑且也不会把你当成那种东西。”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材木座义辉没有说。
虽然贞德并没有直感类的技能,但身经百战的少女也能隐约分辨不同人身上的气息,而技师少年身上的气息虽然给材木座一种并非人类的感觉,但同样也不是卡巴内。
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觉到过类似的感觉。
——那正是无名本人。
“等一下,你要让那种怪物和我们待在同一辆骏城上吗!我可不愿意!”一个流里流气,让材木座义辉联想到学校里那些不良的平民指着胸口还在发光的技师少年喊道。
“我会让他待在最后一节车厢里的。”
如果是一开始的材木座义辉面对这种情况,肯定会因为慌张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是在一路走来,面对无数刁难之后,这些人的质疑已经无法影响到他了。
“别开玩笑了!谁能保证这只卡巴内不会突破车门跑到这里来!我看你也是他的同伙,你也是卡巴内吧!”
那个不良……或者说混混?总之就是指着材木座义辉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我才不是卡巴内!”技师少年反驳道,只是声音没什么底气。
“闭嘴怪物!如果你还有哪怕一丁点人性,就赶紧下车,不要再害我们了!”
混混继续咆哮。
周围的平民们见状,纷纷开始声援起了那个混混。
“对啊对啊,我们才不要和怪物待在一起!”“好可怕啊,心脏还在发光。”“肯定是被咬到了,正在变成卡巴内吧。”“为什么武士大人会把这种人放上车啊……”
而混混则因为有其他人的声援,胆子也越来越大,甚至拔出了不知怎么夹带上车的一把腰刀,指着材木座义辉和技师少年。
“快跳!不要浪费时间!”
不得不说,材木座义辉那略微有些圆润的外貌,以及名为生驹的技师少年有些懦弱的气质,令他产生了巨大的误判。
“等一下,刚才如果不是生驹的话,已经有卡巴内钻到里面来了啊!你们难道都已经忘记了吗!”
这个时候,人群里的小胖墩突然出声据理力争:“是他击退了卡巴内啊!”
“那、那是两码事!”“没错,卡巴内都得死!”“只是怪物之间的内斗罢了,我们才不是被他救了!”“我看你也是卡巴内!”
周围的人群纷纷反驳道。
“你们这是在瞎说!”小胖墩气得鼻子都歪了:“明明不是这样的!”
“逞生……”生驹十分感动。
他们之间的奇妙友情(?)暂且不论,在那个混混的鼓动下,整个车厢里的气氛开始朝着危险的方向滑落。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说不定他们三个都会被狂热的民众给丢下车。
到那个时候,想要阻止他们,恐怕就得大开杀戒了——别说会不会引来甲铁城主人的敌视,光是材木座义辉自己就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到底该怎么办?如果是无名在这里的话,她会怎么做?
拼命思考的材木座义辉没有发现,自己的思维方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如果正义的英雄在这里会怎么做’变成了‘如果无名在这里会怎么做’。
材木座义辉深深吸了口气,一拳砸在列车墙壁上,发出能够盖过所有人的声音的巨响,在那之后才怒吼:“都给我安静一点!”
那些乱糟糟地喊着什么的民众都被材木座义辉的怒吼给吓到,更加令他们感到害怕的是材木座那一拳居然将一整块钢板焊成的车壁砸出了个凹坑(其实是贞德干的),一时间嘈杂声消失不见,整个车厢都异样地安静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落到材木座义辉身上的时候,他向前跨了一步。
挡在他前面的那个混混下意识就挥出了自己的腰刀,朝着材木座义辉的脖颈砍去。
而材木座义辉的动作却要更加迅速。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数,只是单纯挥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武士刀。
下一个瞬间,混混的腰刀刀刃就在其他人惊愕的目光中迸裂成了无数的碎片,丁零当啷地掉了一地。
“还有谁想要试一下刀的,尽管上来。”材木座义辉努力维持住自己的气势:“不过在你们站出来的瞬间,就是我的敌人了……”
“下一次,我不会再留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