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情绪不容易有起伏的人,特别是在陌生人面前,我的任何情绪都应该是故意表现出来给人看的才对。
这样子对自己反复念叨同一句话,我总算将絮乱的感情再一次稳定了下来。
“同样作为猎人的话,你应该知道这种怪物的形成条件吧?”
我向那大叔询问,他也没有了通过挖苦本人来达成某奇怪方面胜负的意愿,自然而然地回话,“是靠人,形成这么多怪物,肯定伴随着一次大型的人口失踪事件。”
“那你有去问过镇上的人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吗?”
他向我摇了摇头,意思并不是没有问过,“普通镇民可没有失踪者,我不断打听也没办法得到相关情报。”
“那么难民呢?”
“难民相互之间也是漠不关心的。”这一次的信息交换意外的没有用,“我就算找人询问过了,他们也相互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失踪了。”
从各个地方聚集到弗兰西各处的难民在这个时代实在是一块又臭又难啃的人口资源,教育不普及的今日就算有领主花大价钱让他们在自己的领地安家落户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反而会让本来就属于自己的领民过得更加辛苦。
除非他们被破坏的家园重建。
但这并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完成的事情。
“真是麻烦。”我头痛的拨弄了一下刘海与眉毛,在心里打消掉了回去镇上继续找线索的想法,来到那颗树前,仔细嗅了嗅残渣在植物纤维气味中的那股腥臭,将它记了下来,“看起来更多线索还在这篇森林里。”
“这森林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男人对我说,“它的范围特别大,不是什么容易探索的地方,我们得找到其他人,大家一起一点一点摸索下去才不容易迷失。”
“但是这个痕迹很新鲜,如果不乘着现在的话......好吧,迷路了的话也的确是个大问题。”
巨大的森林不止阻碍了声波的传递,让我的观测范围大大减少,更是因为有的植物跟山土长在了一起,形成了及其复杂而且危险的地理环境,就算是我也是有些怂的,怕自己就算变成了蜘蛛也会彻底的迷失方向。
天上已经开始飘雪的现在,失去了叶子的丛林也办不到阻挡风雪的降临,所以这个怪物猎人便是提议去附近的猎人小屋避雪。
这到是个好主意。
风逐渐的大了起来,我们也没在那路程十来分钟外的猎人小屋里等到其他收到雇佣的属于另一个势力雇佣者的猎人前来,只能将门窗关死,以此防止冰冷的雪与简直要夺人性命的风隔绝在屋子外边。
猎人把树皮搓成了粉末,费了好大的劲儿在壁炉里面升起了火来,勉强维持住了屋子里的温度,而后坐在炉子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挑着火,时不时往里边添根柴。
我在旁边啃着已经冷掉了的干面包来补充营养,防止现在已经很难在吃到东西了的蜘蛛身体因为人形能量的挥霍更加虚弱,选择了一个自己勉强能够接受的,离火焰不远不近的位置小口吃饭。
“运气不好的话我们都得被困死在这暴风雪当中。”我对他说,“这风刮起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停的。”
“弗兰西的冬季比其他国家长得多,现在正是最为寒冷的时节,却偏偏遇上这种大范围的怪物灾难,啧。”
猎人的话并没有在说自己怎么怎么倒霉了之类的,他拨弄着炉火,心里却早就飘到这附近那座小城镇上的居民身上去了,“就算准备的再齐全,也是会造成一定损失的,特别是在这物资匮乏的冬季,这里的人民或许要惨死一些了。”
虽然那人可能对灭了我们的口也有所准备,但这可不是必定的事实,在完全确认之前我可不会随便跟别人乱说,而且现在把贵族搬出来,对平民也可能是一剂定心剂,通过弗雷德里卡了解过这里军事构造的我可是清楚燧发枪都发明出来他们可不会做让农民在最前线当炮灰的事情,贵族对平民来说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最起码表面上来说还是很高的。
“你说得对。”
他颓丧的叹气,喝了一口自己带的水。
暴风雪持续的时间非常的久,并不像男人们说的女人变脸一样勤快,一直到了我们都开始打瞌睡了,这该死的暴风雪都没能停下来。
托这从外边进来的声响的福,我一直能很清楚的感知到房间里面每一处角落,也找到了床铺所在的位置,走过去将上边的灰尘掸去,跟猎人商量有关守夜的事情。
“女士优先。”
他对我摊手,不过意思不是让我先睡,“你先选择怎么守夜吧。”
守夜可不是什么先睡觉会更好的工作,大家都知道睡到一半强行起来的感觉,那会更难过,所以先睡觉守下半夜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差事。
我因为他的话而生出了点点任性的愿望,微微昂了头,对他说,“那你先睡吧,我来守上半夜。”
“好好好,大小姐。”
作为上半夜守夜人的我并没有靠近火炉的打算,心里甚至想着就算它熄灭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静静的闭目养神。
猎人在床上的呼吸逐渐的均匀,而我也无聊的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烧得正旺的火堆都不再发出啪吱声响,连对睡眠要求很低的本人都开始一点一点脑袋打瞌睡的时候。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声音无比的急促,在暴风雪的天气下也是这么的响亮,我不由得把注意力放在了猎人身上,他依旧熟睡着,没有被外界的噪音吵醒。
这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老猎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在外界不能算作是安全的这个猎人小屋当中深入睡眠?
就算有诸多疑惑,门我还是要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