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祖宗证此誓言,违者天人共戮。”
“天人共戮。”
“那么我们来谈谈后果,如果你违背了,该如何处置?先说好,天打五雷轰在我这里可不管用。”
“我就任各位处置。”
“任我们处置吗···这话可不常见。”葛沉思了数息,“当真?”
“当真。”
无法说不呢······不论是她们的话,还是自己的内心。
长梯收回,巨岩归位,这里再一次地成为了与世隔绝之所。
“都指挥,记得把自己的甲换上。”她突然来了一句,我才发现身上仍旧是雁翎刀的甲。
我连忙脱下身上那原本属于那个名为雁翎刀的少女的坚甲,按军队的要求整理好放在了雁翎身旁,她在那时已经睡着了,双手抱膝,靠着机械一边的铁壁睡去。白发在头上盘出一个圆形的发髻,呼吸均匀,神色平静。但愿刚才的动作没有吵醒她。
在来时的河岸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保护,重新套在自己身上,有些湿漉漉的。慢慢地走回屏幕前。“晚安。”
“都指挥晚安。”屏中的葛琳妠微微躬身,屏幕随即一黑。石壁上的大灯也只剩一盏,从头顶传来些许嗡嗡声,兴许是换气扇在旋转着。
我长出一口气,在这较暗的石穴之中,靠在一块岩石旁边坐下,抱着我的那一杆鸟铳,无言的检视。
突然想起什么,往腰间摸去,火药壶还在,晃荡几下,传来沙沙的粉末声音。“还好还好······幸亏我盖得够紧。”
又摸出了火折子,“呼——呼——”盼着那灼热的火星从卷的极紧的纸卷中冒出,随后我失望了。
“哎,死了。”收好灭掉的火折子,困意涌来,不自主的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睡眠。
沉默再次降临,又被再次打破,只不过打破的沉默不属于我而已。
当我完全睡下,发出轻微的鼾声时,屏幕再度亮起,照亮了一小块地面,光亮之中,雁翎刀的双腿出现了。
“葛姐······他想干什么?”
“不晓得呢。”
“不过说来也是稀奇,竟然没有要陪寝。”
“葛姐觉得这是个怎样的人呢?这个金光禄?”
“奇妙罢。”
“奇妙?”
“奇妙。”
“为什么是奇妙?”
“他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对我的态度也确实不似以前的废物们。”
“那你觉得该如何对他呢?”
“只能观察吧,说不定是衣冠禽兽。”
“也是呢。”葛琳妠低了低头,又抬了起来。“给三次机会。”
“三次机会?领着姐妹们去打?也不晓得姐妹们的命够不够他用的。”
“发现不对就跑,把他留给日本人。”葛琳妠说了如此的建议。
雁翎刀点了点头。
“夜还很长,就看今后如何,今日就先睡吧。明日别失了精神。”
“嗯,晚安,葛姐。”
“晚安,雁翎。”
屏幕黑去,雁翎刀也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一人一机一人形,度过了这第一晚。
太阳出现,却照不亮山内的空间。
当太阳与地面的夹角到了20度时,极亮的日光灯开启了。
“好亮啊······”我揉了下眼睛,走到了水边,用着惺忪的眼睛看着水中的自己——被水泡过的笠盔有些锈迹,盔缨无力地随着重力下垂,布面甲的布面有些褪色,如果不是昨日发生的一切,我又怎么想得到我在昨天成了“都指挥”呢?
“哗啦——”捧起一手水,向脸上使劲一拍,有些水因为拍的时候用力过猛而进入了鼻腔。
“咳咳!草····”对自己的行径爆出了粗口,又迷茫的看着波纹之中自己滴水的脸。
“我真的想回家了······”实不相瞒,我在开头军营里的那几个月虽然嘴上说着“回家吧”,但还是留在了军营里,或许是畏惧军规,或许是对那些同吃同住的汉子生出了战友情,终归是没有离开。
但现在,我想回家,真的。
我对于她们有什么义务?我只是一个无辜的穿越者,这个“都指挥”的挑选是在这个时代的人里面开始选的吧?所以我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要回家。”
“吗?”
变成了问句呢。
我的视线离开了水中的自己。
“我要回家······吗?”
“父母还在等我啊······”
我似乎并没有理由留下。
“都指挥,您醒了么?”雁翎刀不知什么之后出现在了我的后面,讲了这么一句明知故问的话,机器上的屏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屏幕里的葛琳妠捧着一碗茶,正小口饮着,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醒了,早上好。”
“早上好。”雁翎刀向我问了好,葛琳妠也在屏幕里放下了茶碗,示意了一下。
“都指挥,用早膳吗?”雁翎刀递给了我今天的早饭。
雁翎刀虽言之“早膳”,但归根结底还是昨晚从日本人那里缴获的饭团,接过饭团,一口咬下去,入口的感觉比昨晚更差了些,米饭更加的干硬了,不过还是一样的咸。
“有劳了。”我咽下一口白米,谢道。
“这是属下的本分。”雁翎刀答道。
吃完了不甚美味的早饭,我再次走到葛琳妠的屏幕之前。
“我想回家。”
“都指挥可是想家了?绍兴府离这里可是千里之遥啊。”
“你想怎样?”
“要回家的是都指挥啊,为何要问我。”
“······”我稍稍沉默,叹了一下,“也罢,也罢···”
“且不说这些,您的任期还没结束哦。起码得是···”
“何年何月啊?”
“从昨日开始算,三载。”
“我谢谢你啊。”
“客气了。”
“那么今天,您有何吩咐呢?”
“你。”
“我?”
“你的使用方法,全部告诉我。”
“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