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姬氏一族,再无他嗣。”
“朝内奸臣搅乱朝堂,境内乱贼祸乱六州,外有蛮夷屡扰边境,故臣愿助王姬登九五之位以令天下,整顿朝纲,内平诸贼,外镇九夷,重建盛世!”
“故携诸将士于此请殿下...”
“承冕重!”
姬洛坐在床榻上,借着昏黄的烛光,茫然地看着身前一众跪在地上的黑甲士卒,以及最前方,身披袍甲面色凝重的英气少女,雪白的琼鼻萦绕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少女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王姬,承冕重!”
“不然,臣唯有,以死拥护王室之威严!”
姬洛仿佛能感觉到下巴处悬于空中的剑尖上传来的寒意,微微往后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后说道。
“可。”
命在他(她)人手中,不得不低...
咳咳,低头就撞剑上找死了。
在得到姬洛的许诺后,姬洛身前的少女想也没想,便直接把长剑撤下,但也没有插入腰间的剑鞘之中,而是握在右手中,并用左手朝后挥了挥示意身后众人出去。
随后,面色平静地看向姬洛,但其嘴唇微抿,握着长剑的右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的这番表现,可是让姬洛慌了,她不清楚自己她面前这位少女将军要干什么,是她刚刚的回应出了问题?
难不成是要正气凛然地拒绝?
又或者是矜持一下子再勉强答应?
但让姬洛没想到的是,她面前的少女忽地将手中的剑塞到了姬洛的手里,粗糙的质感和沉重的感觉从手上传来。
“?”
姬洛懵了,这难道是要让她自裁?
随着一声膝盖着地的闷响响起,紧接着就是少女冰冷清脆的声音。
“臣有罪,愿受陛下处置。”
姬洛闻言抓着剑柄,看着半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披甲少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情况?
不应该是被人挟天子以令天下,然后她从此过上被软禁宫内,天天享受金樽清酒,佳人相伴的快活日子,直到最后被嫁给某个该死的乱臣奸贼吗?
到底是什么情况,挟天子也是挟男的呀,来挟她干嘛,而且...
她到底怎么忽然就穿越了!
别人一睁一闭,一天过去。
她一睁一闭,一辈子就过去了,甚至连投胎生长的过程都省略,直接变成一个所谓的王姬。
上面的问题暂且不谈,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姬洛握着手中略重的简朴长剑后退了两三步,思考了一下后,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这应该就是著名的当婊...
咳咳,是有名的扶君上位,为君分忧,攘除奸凶,驱逐外敌的从龙重臣,国之忠臣的行事啊!
只是因形势所迫而不得不采取点过激的手段而已,所以,既然如此...
那她也不得不采取一点特殊手段了。
姬洛眼睛一凝,缓缓抬起握着剑而颤抖不断的纤纤细手。
墨长秋半跪在地上,低着头,眼眸低垂,双眸如宁静的秋水一般平静。
她与王姬自幼时起便不和,王姬好香花和华衣,她则是好剑好战袍。两人在一起玩耍的时候便常有矛盾,后因先帝听信谗言,将父亲远调边疆,她也随着父亲离开,二人不再相见。
后来,先帝驾崩,京城三王争位,乱成一团时,她随父亲奉诏回京,父亲入宫,而她因家中烦闷,外出逛街时看到一华衣女子出宫在路边买花,再联想到随父回京一路来看到的难民,而忍不住出言讽刺。
结果..事后至家才知,那名身着华衣的女子便是当今仍未出嫁的王姬,姬洛。
而今日,她更是冒险携带家丁攻入宫中,逼迫王姬登上危机重重的皇位,强行把她拉入漩涡之中,一旦以女子之身登上皇位,那就...
再无安宁之日。
而她接下来是需要王姬的帮助才有把握调动京卫军,用绝对武力和清君侧的名义彻底解决京中明争暗斗的文武集团。
而若因之前之事使君臣二心,没了王姬的帮助,她入宫勤王以制诸官的计划也就宣告失败。
所以...自己与一家人的命运接下来的走向,也算是在王姬手中了。
因此,她不得低头认罪,以开国太祖“王持剑惩罪臣”的事例来恳请王姬的原谅。
但她心里还是抱有些许侥幸的,就凭流传的王姬素来善良,喜和平不喜争端,再加上当日王姬买花,原是照顾贫困老者的生意。
所以...
王姬这么善良,再怎么狠应该也就是在我脸上随随便便地划几道痕之类的吧?
就在墨长秋垂眸思考的时候,她猛地听到了一闷呼,紧接着一抬头就看到一柄长剑从眼前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以及紧皱眉头,咬紧樱唇的王姬。
墨长秋有些疑惑,不等她开口询问。
面前的王姬便伸出了白皙小巧的左手上有着一抹鲜红刺眼的血痕,这瞬间让墨长秋的瞳孔忍不住地放大,大脑一瞬间空白,侧于腰间的双拳握紧,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王姬想要诬陷我试图刺杀她!
然后以此配合文武集团,诛我满门!
如果...如果真是如此...
那我是否要走那一步...
墨长秋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姬洛看着只是看到自己手掌被划出一抹血痕就浑身颤抖,白皙精致的俏脸变得有些苍白的墨长秋。
也是有些好笑少女的紧张,忍着掌心的疼痛扯出了一个自认为温柔的微笑来表示自己是无害的,顺便也是缓解一下自己割袍不成,变割手的尴尬。
割袍断义的典故她知道,就是割掉衣袍斩断恩怨的故事,她只是看了一遍就成功记下来了。
所以,她便打算借割袍断义这个典故,再用言语解释一番,来表示自己愿意忘记过去的恩怨,专心抱大腿,绝不辜负这个又白又长的大“粗”腿。
但...既然割到手了,那只好换成血誓了。
“吾于此立下血誓,卿不负吾,吾不负卿!”
随着少女忍着疼痛,双眸含泪一字一句地说道。
墨长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女漆黑如墨的双眸中在暗黄的烛光下闪烁着点点晶莹的水光,雪白的琼鼻微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脸上却是一副无奈的神情,再加上那欲笑不笑的样子...
墨长秋的脑中闪过一道壮硕的身影,红润的嘴唇微微翘起,随后便急忙低下头一字一句地回应道。
“臣,定不负君!”
“...”
我这么欺骗未成年少女,真的好吗?
看着似乎是被自己感动到了的少女,姬洛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心里产生了丝丝内疚以及那数不尽的自豪感。
“还有陛下...刚刚是想割袍吧,可割袍在民间通常是绝交之意,臣刚才差点就误以为陛下欲与臣决裂,治臣挟君之罪呢。”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