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继续前行,一路向南。
坐在后排的菲丽丝靠在薇拉的肩膀上,就像抱着一个温暖的抱枕,但她实际上做的事情可和“温柔”一点关系都扯不上,反之还相当恶劣:
“今年22岁,身材……还可以。三年前感染了源石病,被乌萨斯军警驱逐,中间穷困潦倒露宿街头,半年后加入整合运动……嗯,她是成年人,做什么事都是她的自由。”
薇拉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被感染者,没有什么门路,论身体素质也一般,更不会在斗争中站队,就算有着某些手段的帮助,两年半的时间不过让她成为了一个下级的指挥人员,或者叫做“弩手组长”。但菲丽丝并非专业的心理学人员,玩这一手神经寄生全靠寄生虫的强大,她之前判断的“十恶不赦坏蛋”和实际情况有些出入,他们实际上是乌萨斯的军警,被薇拉达成了她的复仇。
就是这几年的时间,塔露拉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将整合运动的领导权归入自己的掌握,要是换了一个稍有政治斗争经验的人来,精准地依附在塔露拉的身边,不说是整合运动的次一级领导人,起码做个中级人员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能力可以培养,忠心却不行。
……算了,这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做人要活在当下。薇拉虽然没有完成自己的学业,但最基本的泰拉世界常识还是有的,比起守林人那不完善的记忆,还是她这种完整的记忆来得精准。
“维多利亚,哥伦比亚,炎国,龙门,乌萨斯帝国……还有各种各样的组织……卡西米尔竟然还保留了骑士阶层。”
让菲丽丝格外注意的,便是游走在泰拉世界的大地,预报天灾的所谓“天灾信使”,还有同样游荡,却只为雇主的任务和赏金而活的所谓“赏金猎人”。她对前者没什么兴趣,但后者这种类似雇佣兵的活计,却让她回忆起了不知哪个记忆碎片中的一些东西。
“咕咚……好辣好辣!!!”
自然地抄起了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拿出来的伏特加,菲丽丝仿佛锤炼过千百次一般对着嘴灌了下去,只喝了一口就流着眼泪把酒全部吐了出去,还伸出舌头用手指拼命地刮掉附着在上面的残存酒液:她回忆起的那个记忆碎片是来自某个被感染虫吃掉的酗酒佣兵的!这个喝酒也是他的习惯!
“呜呜呜呜……”
菲丽丝手忙脚乱地到处找纸巾或者毛巾,好不容易把身上的酒全部擦干净,又把嘴里的酒味全部擦掉,这才舒了口气:“呼……”
但在看到身边少女的下一秒菲丽丝又惊讶地叫了出来:“等下……她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刚刚……对她做了些什么?”
记忆有些紊乱。
菲丽丝紧盯着自己的双手:她好像曾经非常厌恶自己的这份力量,但她为什么还会对其他人使用这种精神控制的力量?让一个正常人失去自我和意识,沦为提线木偶,任人驱使?
即使是战争,兵者诡道,各出奇招,你波浪进攻,我弹性防御,那也算得上是计谋交换,你来我往,堂堂正正;但这精神控制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一瞬间,菲丽丝的眼神也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向面前的少女注入寄生虫的,也不知道她怎么从遍布车辆残骸、源石病感染者,以及即将转化为被感染者的切尔诺伯格城市民的海洋中一路穿出的;她甚至忘掉了面前正安静地靠在越野车后座上,源石病感染者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极其自然地问出了这句话,菲丽丝却感觉有些不真实;仿佛这是她的嘴巴自行决断问出的问题,而没有经过自己的思考。
“薇拉。”
但同样,染上了源石病的少女也平静地回答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是哪里人?今年多大?”
菲丽丝总感觉自己是不是知道她的身份和年龄,却总也想不起来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
“乌萨斯帝国叶卡捷琳堡人……今年22岁。”
她的身世……应该同样很可怜吧。菲丽丝有些同情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无意间又注意到了薇拉身上的几处伤疤。有些看起来像是弩箭所伤,也有的类似刀剑的劈砍,医疗类源石技艺能做到的事情因人而异,看起来整合运动里那些技术高超的医生并不在乎这些小兵的伤势会不会让她们本该光洁白皙的皮肤多出一道刺眼的疤痕。
“你参加整合运动多久了?”
“三年半。”
毫无生气,无机质的声音让菲丽丝有些后悔,号称不可逆的精神控制让仅有22岁的花季少女的未来被粗暴地撕碎。如果不是源石病感染,如果不是被乌萨斯帝国的军警驱逐,如果不是加入整合运动和自己交战,她本可以拥有一些未曾设想过的人生道路。
等等,她加入了什么?
整合运动……
她是整合运动成员……
薇拉是对自己发动攻击的整合运动成员,是敌人……
敌人……敌人……敌人!
哦,没问题了。
菲丽丝突然又想起来了。
没错,她确实记得自己检视过薇拉的记忆,并初步决定赏金猎人可能是一条有前途的道路,但她还没有试过薇拉的可靠性。她决定试一试。
“给我看看你的忠诚。现在自杀。”
源石病感染者少女利落地抽出了大腿外侧刀鞘里的匕首,并快速而用力地扎向自己的脖子。在菲丽丝满意地叫停时,她的脖子上已经被刃尖划出了淡淡的一道血痕。
“不错,你很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