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
烟云渐渐收拢,天边的那颗大火球往地平线下落去。
往日黄昏时候,人间必是处处炊烟袅袅,饭香扑鼻,间或有稚童嬉戏打闹,追逐奔跑,再被大人呵斥叫唤之语。
然而,由望京城往外扩散三百里,大地上却是一片死寂笼罩,唯有腐骨尸骸,无人收敛,伴随着声声食腐黑鸦的悲鸣。
一只脚踩踏在了这片已经被魔气污染的土地上。
白骨手捻琉璃念珠,登临一处高崖,遥望前方的‘魔城’,只觉阴煞汇聚,魔意森森,满是让人不悦的深沉气息。
他踏足在高处,法眼观望,能见在原本望京城的东边,天地扭曲,有重兵把手,更修筑了一座座黑色的岩石古殿。
“看来,那里便是虚空挪移通道的所在了,重兵把守,就不知高手几何?”白骨微微沉思,然后将目光转移,望向了原本禁宫所在。
那一处,已经被毁灭殆尽了。
彻底看不出原本华丽的宫殿原型,在连山王朝太祖所遗仙兵‘凤鸣琴’的威势之下,不仅魔兵损失惨重。
就连望京城,都从原本禁宫所处的中心区域往外界崩毁坍塌半城了。
“嗯?”
白骨眼眸微微阖上,感应到了数股细微魔气的逼近。
随着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有惊异的声音响起:“快看,有人!”
“哪里啊?”
“你们看,就在那啊……”
随着一阵阵嘈杂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队被安排在望京城周边巡视的魔兵,出现在了这处高崖之上,发现在正带着兜帽,背对着他们的白骨。
一瞬间,天地静谧。
未见转身,白骨缓缓抬起手来,随着他五指轻轻握起,身后连番爆响,一队魔兵尽数在难以抵御的压力之下,爆体而亡,血染高崖。
白色僧袍扬起。
白骨微微转头,往身后瞄了一眼,口中呢喃道:“魔域的魔兵,都是如此的愚蠢之辈?”
他在高崖上往前踏出一步,高崖千丈,他一袭月白僧衣,步行虚空,犹如踩踏在无形的阶梯之上,朝望京城的中央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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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已经遵从帝命,从莽苍帝国领土,穿越虚空挪移通道,随军来到人间的莽苍三皇之一的赤练九尾狐,驻扎在了离通道不远处一处原人间贵族王公享乐的会馆中。
“弑杀的佛气,还真是少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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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降临望京城,循着心中感应,来到那早已毁坏的禁宫之地,眼前一切,相比就在不久前,他诛杀冶云子、陈王时,犹如变了一处世界。
魔气纵横间,是不是还能听见低沉琴音凤鸣,踏足此地,修为不精,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首异处,死的莫名,这便是仙兵自毁之威能。
若无大神通修士弭平,影响足以持续千年,甚至更久远……
白骨来到了当日姜云血祭仙兵之地,眼眸中有红莲业火燃起,他眸光四望,似乎是再现了那一晚的场景,观摩良久之后,叹息了一声。
而后,只见白骨轻轻拂袖,地面灰尘扬起,一册乏黄古籍从沉埋的地下露出。
他上前俯身拾起,看着封面上《红颜白骨经》的字迹,微微摇头,终究是徒劳一场而已。
佛,不度无缘之人。
白骨翻开书页,忽而眼眸微凝。
在那卷首“红颜白骨老,粉黛化骷髅。”十字之上,多了一行娟秀字迹:
白骨沉默了一下,将经书放入袖中。
然后缓缓转身,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名身着暴露衣裙的女子,她身后九条血红的巨尾轻轻摇晃着,一股奇异让人躁动的香氛开始扩散。
白骨脸上没有意外之色。
他望着眼前来人,竖掌于胸,道:“不请而入,是为贼盗,这是贫僧的过失,不过细想,尊驾亦非原主,自魔域侵入人间,倒是彼此彼此。”
只见这位与赤焰龙皇同列三皇,仅在莽苍魔帝之下的皇者,抬手掩口,轻轻娇笑一声:
“万年之前,大师口中所谓人间,不过魔域一隅,而今妾身不过是重回故土,大师乃是高人,怎能随口污蔑我等是盗匪。”
白骨笑了一下。
赤练狐皇,风华绝代,魅惑天成,魔域中不知多少男儿,拜倒在其裙底,对她倾慕痴迷,大概也就唯有莽苍魔帝等寥寥数人,可以无视其容颜姿色。
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