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修闭上眼睛,放空思绪,等待着第N+1次穿越。
然而,等来的不是穿越,而是令他万分无奈的存在。
“又有什么事情啊?”
本该无一物的空间,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存在,出现。
这个存在没有开口说话,但罗修确实接收到了对方发出的信息,将其翻译为语言就是:“兄长,母亲大人疼爱你,甚至帮你承担你应尽的义务,但我不打算就这样放任你自由。”
罗修寻回的些许灵魂里,一股名为不耐的情绪产生:“我已经重复很多次,我不是你们的兄长。也不知道你们所谓的【母亲】是什么。如果你有办法让我结束这场没有终点的旅途,那我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好在灵魂依旧十分细碎,一点点情绪,说完这句话就散去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不知名的存在传来这么一道信息,随后开始发力,吧?
罗修所在的空间第一次出现受到干扰的晃动,同时,也第一次被照亮。
“诶,原来这个地方还能被照亮啊。”
罗修周围的空间,想到。
“虽然不知道兄长你用了什么办法,让这种低层次的外壳能够包裹住你这么久,但是,我们要撬开这个外壳,是轻而易举的。”
不需要解释,罗修已经感觉有一股力量落到自己身上,或者说灵魂上——毕竟他此时是没有身体的灵魂状态。
这股力量很强,比他掌握的灵魂力量还要强太多……不过二者完全不具备可比性,将二者比较的想法,就好像偶然路过一条陌生的小路时,看到路边一滩液体,然后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那到底是水还是尿一样毫无意义。
“终于,可以迎来路途的终点了吗?”
罗修发自内心感到轻松,完全没有反抗。
过了,不知道多久,罗修觉得至少十几分钟吧,预想中的疼痛或者别的什么负面的感觉并没有出现,不如说,就感觉有股极强的力量笼罩自己,其他什么都没有。
“你做什么呢?动作快点啊。”
罗修带着一点嫌弃的味道催促道。
“不可能……”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听到罗修的催促,不知名的存在第一次表现出“慌”的感觉。
不过罗修没什么兴趣,他只关心对方到底有没有办法“弄死”自己:“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你要做什么快点,不做就放我走。”
“不!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我知道了,肯定是兄长事先准备好的后手!哼!兄长无法使用力量的现在,就算是事先准备的后手,也只是让我多费点力气!”
不知名的存在似乎做出了判断,继续输出力量。
罗修感觉笼罩着自身的那股力量变强了,也更加稳定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不知名的存在突然发出悲鸣:
“不、不对!这不是我们的力量,这是……【平衡点】!糟糕,投入太多力量,要被牵引进去了!不要啊啊!!”
罗修面无表情,因为他自始自终都没有看到或者感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怎么样都好啦,能不能快点结束啊?”
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这次的穿越最墨迹了。
不知名的存在的“惨叫”变弱了,更弱了,眼看就要消失的时候,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存在,一瞬间就将快要消失的不知名存在救了下来。
“母亲!您怎么来了?!”
不知名的存在惊喜道。
刚出现的存在,似乎就是传说中的【母亲】了。
“我再来晚点,你就要被【平衡点】吞掉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都让你们别来打扰你们兄长,为什么不听?”
“我、我……”
罗修:“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两位说什么都行,能先放我走吗?特别是这位【母亲】,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老说我是他们兄长,但我真不是啊。”
【母亲】传出信息,包含着一股非常温暖又轻柔的感觉:“真的很抱歉呐,人类的孩子,因为我的孩子的任性,才导致了你现在的状态。我一直在想着要如何帮助你摆脱这样的状态,但始终找不到。”
罗修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个【母亲】应该是知道他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的原因的:
“你,能跟我说说吗,关于我现在的状态,还有我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母亲】:“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一些的话。”
罗修:“反正肯定不会更糟了。”
【母亲】:“这要从‘我们’的存在开始说起……”
【母亲】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讲述。
罗修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又为什么,一直死不掉。
【母亲】以及她的孩子们,都是概念生命,而不是生物。只要作为他们存在的基础的概念本身不消失,他们的存在就不会消失,也不会死亡。同时,他们的存在本身也代表着维系自身存在的概念。
而作为他们存在的概念,用文字转化的话,就是“世界”。
因此,他们也被一部分知晓他们存在的个体冠以“世界树”的称呼——尽管他们并不以树的形态存在。
【母亲】是最早诞生的世界树,之后诞生的世界树或多或少都受到【母亲】的影响和照顾,所以相互之间形成了类似人类家庭的关系。
作为代表世界这一概念的存在,世界树掌握着使用“世界”这一概念包含的所有要素的能力。同时,世界树们也有为了“世界”这一概念的存在而努力的义务。
但是,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越来越多的世界树里面也出现了一个“异类”,这里就将其称为“世界树A”。
因为世界树A对自身的义务与存在感到疲惫和厌恶,而不愿意继续存在。
但是,世界树的诞生和存在都是依托于世界这一概念的,所以世界树A不存在“自杀”的能力和条件。
尽管如此,世界树A依旧找到了一个能够让自己“消失”的办法——利用【平衡点】的力量。
所有世界都存在于次元或者说宇宙之中,有些世界的存在强烈,有些世界的存在薄弱,这会导致宇宙的不平衡,但宇宙在整体上必然表现出平衡,【平衡点】就是宇宙维系平衡的某个点。
【平衡点】的存在并不固定,而是随着宇宙一刻不停地变化。
一切导致宇宙不平衡的存在,都会被【平衡点】吞噬,虽然不会消失,却会被“平衡”,存在强烈的会变薄弱,存在薄弱的会变强,最终宇宙趋于平衡。
而存在的变化,就意味着概念本身发生变化。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被平衡点吞噬也可以视为死亡。
世界树A利用了【平衡点】的这个特点,在【平衡点】经过某个普通人灵魂的时候,将自身化为那个普通人灵魂的一部分。
这导致了这个普通人的存在快速变强,触发【平衡点】的机制,将变强的存在削弱。
这种情况下,【平衡点】削弱的对象并非世界树A,而是那个普通人。所以,被削弱的存在继续受到世界树A的影响而变强,然后接着被【平衡点】削弱,并且因为世界树A的存在是依托于“世界”这一概念,只要世界还在,世界树A的存在就不会发生变化。
于是,变强、削弱、再变强、再削弱,周而复始,【平衡点】就以这种方式被固定在那个普通人身上,世界树A也通过附加“普通人的一部分”这样的概念,顺利进入无自我的“假死”状态。
但是【平衡点】不可能一直不动,所以作为固定【平衡点】的普通人必须动起来。
然而问题来了,普通人和【平衡点】不同,是没办法随意在宇宙里面移动的,那样的情况也会极大的影响到宇宙的平衡。
最终,【平衡点】为了保持宇宙平衡,将自身连同普通人进行了分割。【平衡点】本身是不会分割的,但是普通人可以,只要分割的足够细碎,就能携带【平衡点】的概念抵达宇宙的任意一个角落。
就这样,世界树A的目标达成,宇宙的平衡也得以维持,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个屁啊。”
罗修用毫无起伏的语气抱怨道:“结果从头到尾悲催的只有我啊。话说,既然【平衡点】的效果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还要这么麻烦的通过我来利用【平衡点】的力量?”
【母亲】:“如果直接接触【平衡点】,我们只会发生变化,而不会迎来‘死亡’,哪怕只是假死也不会发生。这对你体内的那孩子来说,大概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罗修:“啧,好吧。不过照你这么说,就算我能走遍整个宇宙,将自己拼凑完整,也会因为【平衡点】的力量再次被分割吧。”
【母亲】:“不,如果会那样的话,你到现在为止回收的灵魂碎片,早就重新被分割,但实际上,并没有。”
罗修:“对哦,为什么呢?”
【母亲】:“我也不知道。或许,你将自身拼凑完整的时候,就会知道答案。”
“也可能是再来一次对吧,我懂得。”
罗修表示淡定,反正人格都崩坏重铸了:“可以的话,我可不想再跟你们接触了,时不时来一个人喊我兄长也是蛮讨厌的。”
【母亲】:“之前我一直在想办法,所以没有告诉他们。往后,直到我找到办法之前,他们都不会再来了。”
罗修:“那真是,太好了。我真心希望你能早一点找到办法,哪怕是让我消失。”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另一个存在一起走了。
无一物的空间里,又只剩罗修。
“结果,还是看不到终点啊,这趟旅程。”
为什么会是自己呢?
类似这种问题,罗修没问。
既然谁都有可能,为什么不能是你?
普通人嘛。
罗修再次放空了意识。
……
“谁……”
“谁来……”
“谁来救救她啊!!!”
唤醒罗修意识的,是宛若迎来终末的野兽的咆哮一般悲伤的狂嚎。
“真吵,救人吗?嗯,偶尔做做也行。”
不过,罗修并不打算做白工,他向着未知的存在发出信息:
“代价,如果我帮你救她,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未知的存在:“一切!我所拥有的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救救她!”
罗修:“觉悟这么高的吗?真是的,我开始觉得麻烦了……下次回应得消极点。”
……
“第十一次!终于不能再复生了啊,赫拉克勒斯!”
“亏本王还对同样身为半神的你抱有期待,没想到你竟如此愚钝。”
“回来!Berserker!”
“为什么?为什么令咒没有效果?!”
“没用的,人偶。”
“天之锁,被这锁链束缚之人,就算是神……不,正是像他这样具备极高神性的家伙,才无法挣脱。”
“使用令咒进行空间转移这种事情,本王怎么可能会允许。”
“不要,不要啊!Berserker!”
……
“这些台词,是fate啊。啧,果然很麻烦,刚来就要和闪闪这种挂哔硬刚。”
B叔的灵核内,罗修已经充分掌握情况。
B叔最后的意识与罗修交流:“能救她吗?”
罗修:“啊,既然已经答应你,我会想办法的。相对的,你(目前)的一切,我就收下了。你就暂时在这里看着吧。”
意识切换,灵魂力量第一时间扩散至B叔全身,控制声带发出一声吼叫:“补充!”
伊利亚秒懂,浑身的令咒亮起:“站起来啊,Berserker!”
一画令咒消散,化为大量的魔力涌入B叔的灵核,即将消耗完毕的十二试炼在短时间内得到补充,恢复了一次。
闪闪冷眼旁观,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凭借令咒的魔力恢复了一条命嘛。”
相比之下,闪闪更在意另一件事:“话说回来,原本以为只是一只野兽,想不到还能开口说话。听到王的话语却有口不言,乃不敬,此罪当诛!”
空中出现一圈金色的涟漪,再次出现一把足以杀死B叔的高级宝具,弹射!
咚——
一声,宝具被弹飞了。
闪闪不为所动,只是眉头微皱,看着被天之锁捆住的B叔:“你这家伙,做了什么?”
B叔,不对,现在已经是罗修了,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而后在全身被锁链捆住的位置,爆发出强烈的冲击,就像之前弹飞攻击的宝具那样,将天之锁的锁链也稍微撑开了一点!
闪闪瞳孔骤然收缩:
“纳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