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钟声响起了十二下。
石制的建筑表层有几处脱落,露出内部的砖石,虽然久经风雨,历经岁月,但是这一座哥特式基督教教堂建筑,是天主教巴黎总教区的主教座堂,历史上最为辉煌的建筑之一,仍然伫立在这塞纳河畔。
一如少女在刺客记忆中看到的样子,虽然表面多余的装饰物已经因为某些原因而去掉了,大门前方也没有干草车,但是少女仍然在无意识中规划出了数条可以攀上圣母院顶端俯瞰点的路线。
缓过神来,琪亚娜倒是为自己心里想的而哭笑不得起来,这或许就是刺客记忆带来的不便吧。
随着喧闹的人流走进巴黎圣母院,经过那一道大门之后,就如同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切的喧嚣都被隔绝在了外面,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管风琴在演奏着,教徒们在主堂里做着弥撒——今天是星期日。身披白衣的神父站在讲台中央,发出铿锵有力的声调。
琪亚娜从兜帽下四处打量着周围。巴黎圣母院并没有因为年代的久远而失落,她并非一个仅供人们观赏的躯壳,而是还保留着生机。
阳光从圣母院两侧的玻璃窗透了进来,像是一道道光柱,洒在圣母院内。五彩的玻璃窗犹如一颗颗闪亮的星星,将五彩斑斓的颜色洒向室内的所有角落。右手边有一排精致的烛台,它们在彩色的光芒里静静地燃烧着,让少女被记忆影响而有些波动的心情也变得和谐安静下来。
绕过一座雕像,琪亚娜愣在了那里。
她的鹰眼自动启动了。少女确信她没有任何想要打开星耀的意思,但它就是被什么东西影响着启动了,而且让少女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景象。
巴黎圣母院石制的墙壁上出现了少女在伊甸碎片上看到的类似的神秘纹路。这些纹路如果没有鹰眼,任何人都无法察觉,而在鹰眼下,那白色的条纹则像是黑夜里的星星一样让人难以忽视。
“这是什么?”琪亚娜凑上前,轻轻地抚摸着冰凉的墙壁。墙壁上一片光滑,似乎没有任何涂料的迹象,但那纹路就在那里,这让少女甚至有些不真实的梦幻感。
少女在那图像周围寻找了一番,但是却一无所获,也是有些沮丧起来。
就在琪亚娜拿这图像无可奈何,打算将其记在脑子里回去再仔细思考时,她无意间瞥见了一样东西。
一个鲜红色的十字架被用一种几乎无法被人发现的方法卡在那巨大的雕像下方,若不是在鹰眼中那徽章呈现明亮的白色,恐怕少女也是无法发现那十字勋章。琪亚娜一抹脸,扫除沮丧的心情,伸手小心地扯住勋章带子,将那十字勋章取了出来。
鲜红色的十字勋章正如少女很久之前梦到的一般,在巴黎圣母院彩色的光芒下反射出莹莹微光。琪亚娜很自然地知道这徽章的来历——这是圣殿骑士的徽章。
“为什么会有圣殿骑士的徽章藏在这种地方?”琪亚娜仔细端详着那如同血液一般鲜红的十字徽章,蓝色的双眼微微地眯了起来。
就在少女仔细端详这十字勋章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琪亚娜心中自是一惊,虽然不清是否是在叫自己,但此时那一声呼喊确实带来了不安的感觉。少女四下探查周围,想确认声音的来源。
“在这里,assassion!”那声音似乎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打算,少女很快循声找到了那个男人。他一只手攀着圣母院二楼的一处凸起,整个人悬挂在栏杆之外。
见到少女将目光投向他,那男人从怀里拿出了什么。少女蓝色双眼微眯,一只眼睛悄然变成金色,正是启动了鹰眼。在深蓝色的幕布下,那男人却显示着鲜血一样的红色光芒。
“圣殿骑士!?”虽然没有证据,但琪亚娜却下意识地下了这个结论。圣殿骑士出现在这里,感觉就是在吸引自己远离那处神秘纹路。
琪亚娜无视了那人的挑衅,那圣殿骑士这个举动也是引得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其中已经有人通报了这部分区域的保安。
那圣殿骑士眼见少女不再搭理他,心里自然也是一慌,那申入怀中的左手居然拔出了一把手枪,顺手指向了下方的少女。见到有枪械出现,那周围的旅客也是慌乱起来,但还不至于四处逃窜。
琪亚娜见到那男人这副样子,想要转身继续研究那图纹的想法也被打断,顿时心情变得有些糟糕。冰冷的蓝色眸子从兜帽下看向那男人,琪亚娜此时甚至有立刻追上去杀死他的冲动。
那男人见到琪亚娜无动于衷,而圣母院门口则是响起了保安驱散人群的声音,也是心里一横,手中手枪“呯”地一声命中了一旁作为文物保存着的警钟。
那警钟也是格外靠谱,没有被子弹击碎,而是“铛铛”地响了起来。
圣殿骑士弗朗克的心情可以说很糟糕了,他这是第一次外出任务,就遇到了一个疑是刺客组织余孽的少女。偏偏这个刺客还是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杀伐果断,明显经受过系统性的训练。但是刺客组织明明已经被消灭了,究竟是哪里来的刺客,竟然受过系统的刺客训练啊。
他做到了,不过那刺客也向着他追来了。弗朗克不敢托大,他可不敢跟那看起来就非常恐怖的刺客硬碰硬。见到刺客两步攀上了石柱,他是一刻也不想停留,整个人向着二楼走廊飞快地窜去。
琪亚娜脚掌一蹬柱子,丝毫不慢地紧追着圣殿骑士进了走廊。那圣殿骑士见少女紧追而来,身体一缩从一处打开着的玫瑰花窗冲了出去,然后顺着飞扶壁向上爬去。
少女趴在窗口,四下搜索可能的垫脚处,这才看到对面为了修复巴黎圣母院所悬挂在空中的一个篮筐。琪亚娜也是毫不迟疑,一步跨过,整个人踩着篮筐跳到了另一边的飞扶壁,然后踩着墙壁上的凸起飞身向上追着那圣殿骑士的身影。
蓝色幕布下已经看不到那红色的身影,但那人留下的气息就如同一条红色的河流,指引着少女向上而去。
一步跳上圣母院额房顶,少女看到了站在那高耸尖塔前,似乎无处可去的男人。
弗朗克面色不安地站在那尖塔前看着翻身上房顶的少女,似乎吞了吞口水,然后迟疑地从斗篷下将一柄金色长剑慢慢地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