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的碧空之上,不大的客机平稳的划过苍穹。
从飞机的舷窗向外望去,初晨的朝阳下,层峦的云海在视野的下方铺散开来,被刚跃出地面的朝阳染成金红的色彩。发动机的轰鸣声嗡嗡的响着,却被薄薄的机舱壁阻隔, 等传到机舱里的时候,就只剩下轻微的蜂鸣声。
弥礼正戴着耳机靠在座舱蓬松柔软的椅子上,随着爵士乐动感的节奏轻轻摇晃着脑袋,享受着此刻难得的清闲。
“弥礼弥礼!快看快看呀!我们到天上啦!”小家伙的作为就安排在弥礼身边的位置上,还是第一次坐飞机,伊芙利特闲不住地把脸贴在舷窗上,一边蹦蹦跳跳地望着窗外瑰丽的景象,一边拽着弥礼的袖子嚷嚷。
弥礼也难得的没有阻止小家伙的兴奋劲头。毕竟是难得的假期,反正也不是在什么公共场合,就放任伊芙利特高兴一会儿好了。
没错,这架飞机并不是什么公共场合。
龙门市的战斗结束之后,忙碌了十多天的近卫局干脆地在魏彦吾的命令下放了大假,诗怀雅大小姐也大笔一挥,颇为土豪地包下了现在这架小型客机,打算前往传说中的汐斯塔岛度假。
——其实原本是打算用私人飞机的,然而参加度假的人员一再扩编,为了奢华享受而牺牲了载客量的私人飞机实在搞不定日渐庞大的度假队伍,就只好退而求其次。
弥礼也在被邀请度假的行列。
慵懒地靠着飞机座位柔软的靠垫,享受着由诗怀雅大小姐出资特供的餐点,弥礼宽和的揉了揉伊芙利特尖尖的犄角,任由小家伙兴奋地在机舱里闲不住地四处晃悠。
参加这次远足的人确实很多。
诗怀雅自己先不论,弥礼与伊芙利特,近卫局的陈与星熊、住在弥礼隔壁的斯卡蒂,甚至是前莱茵生命、现名义上服务于罗德岛医疗部但更多专研自己的事业的赫默、塞雷娅、白面鸮也都参加了这次的远足。反而是参加了演唱会行动的阿米娅,据说是与罗德岛的博士有约,刚刚结束了这边的工作就匆匆忙忙的赶了回去。
其实弥礼原打算在家里闲上一段日子的,伊芙利特开学的日子临近不说,自家的餐馆也着实好多天没有开业,虽说在诗怀雅支付了这两次行动的款项之后他不缺这点收入吧,但咕的太厉害了还是觉得良心不安、过意不去。
然而,当诗怀雅把飞去海边度假的邀请递到弥礼面前,甚至还出乎意料的带上了几乎全家人的时候,弥礼犹豫了不足半秒,就下定决心,自己之前的打算都是放屁。
敲诈狗大户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什么?做鸽子会良心不安?
瞎说!不存在的!我弥礼哪里来的良心!
你看这雪白的云海!你看这舒适的机舱!你看这美味的食物!
真香!
把一枚泛着诱人水光的紫葡萄丢进嘴里,弥礼往座椅上一瘫,发出了舒适的声音。
从龙门出发到汐斯塔市预定是六个小时的航程。现在飞机起飞刚刚不足三个小时的时间,才刚到中途的位置。时间充足,甚至可以让弥礼再去眯上一个回笼觉。
“诶?弥礼弥礼,那里,机翼,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了?”伊芙利特的声音从弥礼身边的座位上传来。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小家伙似乎也需要补充一下消耗的精力,稍稍消停了一小阵子。
“怎么可能啦!我们这里可是在万米的高空哦。才不会有东西从机翼上冒出来啦!安心安心,这可是施怀雅家族包的飞机,肯定是百分百安全的,我可以打包票。”弥礼已经把手上的食物吃干抹净,正打算拉上眼罩,一觉睡到飞机降落的时候。
然后。
“轰!”
突兀的轰鸣与剧烈的震颤贯穿了整价机体,机舱内的灯光瞬间熄灭,飞机激烈地上下颠簸,行李架上没有捆束紧的物品立刻就被抛飞了出来。
红色的应急灯亮起,弥礼的睡意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全部驱散。顺着伊芙利特刚刚指出的方向望去,舷窗之外,机翼正冒着滚滚的浓烟,甚至能看到火光从引擎中冒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快速把小家伙按回到桌位上去,用安全带把自己和伊芙利特系紧。弥礼用近乎惊悚的目光注视着窗外浓烟滚滚的机翼,与舷窗之外,云层之下,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
“轰!”
第二次剧烈的震颤袭来。
身经百战的乘客们已经从刚开始的恐慌中冷静了下来,在遵从着乘务员的口令迅速把自己系紧在座位上之后。平日里近乎无所不能的乘客们这才第一次发现,在飞机似乎随时都可能坠落的此刻,除了祈祷,他们竟然没有任何事情可做。
愿泰拉保佑她的孩子们。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飞机正在以惊人的高速俯冲。已经完全失去动力的飞机仅仅以惯性在万米的高空滑翔,冒着浓烟、挣扎着、却又无可抵挡的,向下坠落。
“海岛!海岛!”大约是忘记关闭驾驶舱与客舱的通讯,机长紧张至极的声音从通讯链路中传来,在轰隆巨响的客舱里听起来有些失真。
“高度6000,5500,5000!完了!已经完了!拉升失败!引擎点火失败!我们没有机会再试一次了!迫降!我们必须迫降!”
这是弥礼昏迷过去之前,听到了最后一句清晰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