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息了清弦的怒气，安抚了埋怨的徒弟，白乙这才坐回沙发。“师父不好做啊……”
“是死不好作吧。”言和纠正道。
白乙丝毫没有在意言和的话，他转头向还留在原地的莫轩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言和这才注意到莫轩还在，他似乎正在发呆。
“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啊……”莫轩略带失落地说道。
“该来的总会来的，莫强求。”白乙缓缓说道，“而且你是炼体，修为的增进本来就慢于我们炼气，这没什么好计较的。”
“先生说得对，不要在意。”季鸣秋也赶忙附和说道。看到莫轩因为他的突破而感到失落，他似乎有些过意不去。
莫轩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诶早饭马上就好了吃完再走啊？”言和见状招呼道。
“不了。”莫轩回答道，然后走出门。
“好吧，”言和说道，紧接着他想起自己刚才想问的话题，“话说，你刚才说的那些炼体炼气的都是啥啊？”
“那些是修炼的方法。炼气是借沟通外界的气来悟道，而炼体则是向自身求道，一个向外，一个向内，是最为普遍常见的两种修炼之法，同时也是最适合跟人打架的，炼气能不差毫厘地操控气以及外物成为他们的武器，而对于炼体来说，他们自己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言和顿时来了兴趣：“你说这俩是主流，那应该还有其他的修炼方法吧？”
“当然。行阵，作符，炼器，通灵……修炼之法是无穷无尽的，甚至于琴棋书画，拈花弄草，游山玩水，都可以成为修炼的途径。不过修炼纵有万法，究其根本，也是没有区别的——它们都只是用以追求大道的工具罢了。”
“修炼的方法真的无穷无尽，数也数不清？”言和有些不信，他觉得这兴许是白乙夸张的说法。
“这么说吧，你去随便找个修士扎堆的地方，就能发现有人的修炼方法是你闻所未闻的。”白乙说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世间万物，其实都是道所衍生出来的“器”，而修炼之法，就是要通过体悟各种各样的器，来探求真正的大道。既然万物皆是器，那么自然，修炼之法就如同事物的种类一样繁多，这又如何能数得清呢？”
言和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问题：“你说游山玩水就能修炼，那要怎么修炼啊？”在他的印象里，修真那不就是打坐冥想，出去旅个游也能修真？那不是谁都能修真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用那种方法修炼过。”
“……”
“不过我倒是作过符……”
“那就露两手呗？”言和立刻期待地说道。
白乙轻轻叹了口气：“不了，我以前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作符了。”
“为啥？”
白乙露出一副沧桑的模样：“往事不必再提……”
“其实是因为先生一张火符把傲雪庄的藏书阁烧了个干净。”季鸣秋在旁戳穿道。
闻言言和痛心疾首：“你这哪是作符（福）？简直就是作孽啊。”
“失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天赋异禀，一道小小的火符居然能窜出那么大的火，扑都扑不灭……”白乙认错的时候也不忘自夸，“而且我之后也动用商会的势力把烧掉的书搜集了新的给他们送了回去，虽然有那么几本死活找不到，但绝大部分都没有损失啊，他们居然到现在还在通缉我……”
“不，你的商会都找不到的那几本才是重点吧……”
短暂的沉默。
“所以说啊，这些人为什么要闲得蛋疼整什么孤本？要是好东西那就多印几本，知识要进入人的脑子里才有用处啊，把一本全天下独一无二的书供着能有什么用？生崽儿吗？”白乙大声为自己辩护道。不得不说，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等等，咱们是不是扯远了……”言和突然意识到这点，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刚才准备问什么又没问出来。
“对，刚才说到哪来着？”
“修炼之法数不清。”季鸣秋提醒道。
“哦对，”言和顺着自己刚才的思路想下去，才想起那个自己非常想问的终极问题：“你说修炼是为了求道，那么到底有没有人真的得道？他们算仙人吗？是什么样子的？最后怎么样了？”
“那还真是挺有传奇色彩的，不过这个故事怎么好像有点耳熟呢……”言和想了想便不再深究，“还有，你说他最后离开‘世界’，我觉得那应该指的不是真正的世界，他只是离开了你们的星球吧？”
“星球？也是……你们地球是个球啊。不过我们脚下的大地，可不是一个球。”
“什么？你确定？”
“确定。其实以前有人提出我们所在的大地可能是一个球形，因为如果一个人不改变方向一直前进，他最终是会走回到原地的。但这个看法却没能坚持多久，种种迹象都表明，大地是平坦而非有弧度的。我曾经被这个问题困扰，所以自己也验证过，我一开始平行于地面御剑飞行，并且一直保持直线飞行，如果大地是个球，那么我肯定会离地面越来越远，但最终，直到一个多月后我重新回到原地时，我离地面的高度仍然跟我离开时一致。”
言和还是有些不信：“额……会不会是你受引力影响所以……”
“除我之外还有很多人用不同的方法试过，得出的结论皆是如此。你可以觉得我的验证有问题，但总不能说这么多人的验证都有问题吧。”
“这……”言和没话说了，看来白乙说的估计没错，他们那块可能真是一块平地，“不过要真是这样，那向着一个方向走怎么会回到原地呢？”
“世界的边缘地区似乎有些玄机，那里的气与其他地方不同，给人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当你已经走到了最南边，还要再往前走时，你就会直接出现在最北边。我也没能搞明白这种移动是怎么一回事，那恐怕得修为极高深的修士才能通晓其间的道理。”
言和想了想：“根据你的描述，我猜测你们那里大概是一个内部自洽的封闭空间？就跟避难所星那个差不多，只不过你们那个比较小。”
“嗯，本机的数据库能匹配到的情况也都是空间泡一类的，应该就是这样吧。”
“我觉得不然。”尽管知道言和的话一向很可靠，白乙还是反驳道。
“怎么说？”
白乙微微摇头：“只是这么感觉。”
“好吧……”
这时，终端响起提示音：“渡鸦长官的通讯。”
言和已经猜到是啥事了，他赶紧让终端接通。
“喂，言和吗，失主找到了，你啥时候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