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侦探事务所的应聘相当顺利,找不出漏洞的身份证明、在线作弊的各州各国法律通识、堪称最强说服力的现学演绎法,还有颜值加分……布鲁西当场签约,成为面试官小姐姐的侦探助理。
……虽然有颜控嫌疑,但凯拉确实是位尽职尽责、提携后辈的正直侦探,就连他现在住着的的独栋小别墅也是她在担保的贷款。
堪称业界良心。
[关于凯拉女士的资历和年龄……]
“我知道她是你挑的,没有其它问题就不用再详细解释了。”
看过档案,布鲁西对他的新上司并无太大意见,倒是严重怀疑自家AI在获得许可自行更新后,自主从哪里载入了额外的情感区块链,稍微有些太……人性化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犹豫了许久,也没打算现在就做什么多余的措施。在笔记本电脑上码下【XX公司推断和取证策划】的最后一个词,加密打包再加密。
“帮我把邮件发到她的私人邮箱……等等。”
思路拉回现在的工作,布鲁西按压着因为熬夜略微酸胀的太阳穴,重新整理思绪。
倒不是担心手头的任务,从资本结构和资金流向来看,调查对象是空壳公司的概率几乎可以说毋庸置疑,需要的也只剩下取证的步骤。
毕竟调查对象的所有者并无经营管理能力,名下还拖着一家濒临破产的私人俱乐部,产生借壳上市捞钱就跑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在进行实地考察时,那家主打野战射击的私人俱乐部让他有些在意——和许多纽约本地枪支店一样,它经营的枪械中斯塔克军工占了大比例,接下来是汉默工业,还有少数韦恩工业以及零零碎碎的其他军工企业。
而在型号各异的斯塔克军工枪械里,AI扫描到了部分不存在的生产批号。
最近斯塔克的事情可能……让他有些敏感。
布鲁西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说道:“和凯拉说我打算试试关于斯塔克的委托,需要请假一个星期。”正好他也需要避开些麻烦。
[好的,已发送。]
他合上电脑,在沙发上等待了不到五分钟——
嗡……嗡嗡……
改造过的智能手机开始震动,亮着来电显示的主页壁纸,在玻璃茶几上轻微位移。
停顿了几秒,布鲁西划开屏幕接通电话,用不大走心的语气道:“抱歉,凯拉前辈,我正在收拾东西。”
“不用收拾,我不同意!”
布鲁西轻唔了一声,略显孩子气的嘟囔:“可这件事让我非常感兴趣。我已经在……”
完全没想到看好的后辈能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凯拉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训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啊,军火商斯塔克被恐怖组织绑架,他的CEO发布的高价寻人委托。嗯,我们事务所的第一顺位委托,一级优先权。”
臭小子,你知道个鬼……凯拉深吸了口气,转而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布鲁西,你不知道斯塔克的水有多深,赶紧收手。至于安东尼•斯塔克,军方已经派人找了,我们也有谨慎的老侦探在做,不用担心。”
闻言,布鲁西微微眯眼:所以斯塔克内部也有问题?
凯拉听到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犹豫了一秒,小声嘟囔,“那如果我已经有线索了呢?斯塔克现在貌似很危险啊……”
“……”有个天赋异禀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真可怕。凯拉只觉得眼前一黑,恍若回忆起当初被自家熊孩子支配的恐惧。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线人……”
电话那头的熊孩子还企图小心翼翼的解释。本着做侦探的良心和正义感,凯拉沉默了良久,叹气道:“隔墙有耳,这件事结束前,你最好一个字也别往外说,包括是我。”
电话那头半大的孩子乖巧问道:“所以,凯拉前辈你同意了?”
似乎能顺着通讯信号看到他惴惴不安的试探表情,凯拉下意识柔和了声音,无奈叮嘱道:“多加小心。记得随机应变,别深入险地。”
“嗯~”
“确认线索就回来,让军方出人手去救。”
“嗯嗯。”
“需要任何帮助,想办法联系我。”
“呃,那个,前辈,我想预支几个月的薪水。”
“......行。”
挂断电话,全程戏精的布鲁西瞬间恢复了冷淡的声线:“追踪斯塔克工业的产品流向……把股权变动也发一份给我。”
[是,先生。需要联系您的线人吗?]
布鲁西不易察觉的勾了下唇角:“不就是你吗?我亲爱的罗宾。”
[……我很荣幸,先生。]人类戏太多,AI表示跟不上。
……
住在纽约与哥谭交界地段的好处在于地价相当便宜,毕竟两州居民们相看两相厌,前者嫌弃后者社会混乱、骨子里都是疯狂,后者嫌弃前者动不动执行死刑、毫无人权观念。
坏处也就很明显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当提着沉重的旅行包步行八百米没有遇到一位能搭车的好心人,你就该知道来自世界的恶意了。
等布鲁西千辛万苦经过海陆空运,终于踏上库纳尔地区时,他披着干净却陈旧暗淡的老棉衣,色泽杂乱的多层里衬,线织的毛毡帽压住了杂草样干枯的黑发,满脸未打理络腮胡,皮肤黝黑脸色暗黄。
青年单肩抗着鼓鼓囊囊的旅行袋,被它的重量压得微微驼背,浑身上下透着疲惫而浑沌迷茫的气息,就和四周那些饱受多年战乱折磨的难民没什么两样。
用一天时间混出了流浪十年的颓废样。
“那边的!别堵在通道里!拿好东西就给我滚蛋!”
青年脚步顿了一下,任由神色压抑暴躁的安保人员粗鲁地扯住肩膀,轻微挣扎着被推攘出候车大厅,踉跄了一下抱着旅行袋站稳回头,不满地嚷嚷:“嗨!小心点,我的家当都在里头呢!Son of bitch......”
“该死的流浪汉,你说什么!”
“呸!”伪装成跨国无业游民的布鲁西吊着三角眼,轻蔑地啐了口痰在干净的花岗岩台阶上,然后在气疯了拔出电击棒的安保小哥冲过来前,转身拔腿就跑,径直撞进街道上表情麻木的人群间,消失不见。
典型的小混混作态。
凭借着神级演技和乡土气息醇厚的当地语言,模糊了来历的布鲁西成功在抵达事前看好的青年旅馆前达成万人斩成就......不是,成功与当地小混混集团打成了一片,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约酒约架,毫无违和感。
围观全程的R:[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形容有偏差。”
[那么,蛇有蛇路,鼠有鼠道?]AI搜索着数据库飞快运算,跃跃欲试的再次尝试,[入乡随俗?]
布鲁西踏进旅店小房间后默了一秒,语气有些微妙,“差不多,接近了。”
现有逻辑链的限制下,AI依旧不能辨别出情绪的来源,坦然道歉:[抱歉,我在学习。]
“Fine.”布鲁西关上门,检查屋内设施的保密性,分心安抚了一句,“It does take time.”
他从开始的态度就很明确,R在成长,目前需要的只是引导,顺其自然。
“纽约的情况怎么样?”
为了避免被前两天意外对掐的军方人士找上门,他离开前在哈利的别墅、奥斯本公司、纽约另一头的斯塔克工业、以及大部分别墅区和咖啡厅WiFi点放了些小东西,权作肉鸡蜜罐聚集地以迷惑对方视线。
[1号、2号中转站的信号已经消失了,3号中转站信号曾被追踪,有人工智能的工程痕迹。]
“3号的痕迹应该是斯塔克AI管家留下的。”布鲁西沉吟道,“交叉对比中转站附近监控,模糊筛选进出人员。”
[请稍等。]
当初研发AI载体的核心工程中便考虑过信号干扰和空间限制的问题,R此时能在无网络覆盖边境地区远程操控监控,除却偷用卫星通讯通道外,还有几个世界的技术杂糅的功劳。
[两人符合模糊筛选要求,有一人吻合度超过90%。]
“身份辨别。”
[钢骨,现正义联盟七元老之一,装备科技拒绝访问。娜塔莉,身份无法识别,装备科技来源地球。]
“载入正义联盟信息。”
[正在……]AI停顿了0.01秒,平淡无奇的语气继续道:[骨灰粉程序暴露,数据流传输中断。自我保护程序已启动,追踪截断中......截断失败,启动木栅栏工程......截断失败,启动板砖工程......截断成功。是否销毁卫星信号记录?]
布鲁西嘴角微抽:“销毁。”
他欲言又止地忍了忍,决定暂时把不干涉的态度抛在一边:“那些程序名称都是你取的?”
[是的,先生。]学习中的AI以异常耿直的语气如此解释道,[据不完全统计,给计划起一个贴切好听的名字能提升人类情绪的愉悦值。请问,您有没有开心一点?]
布鲁西冷酷回答:“No.”
[已记入数据库。]首次尝试失败,AI并不气馁,转而不耻下问:[顺便一提,您刚刚的行为是可以用‘没抓住重点’这句话来形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