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等布鲁西捧着阿戈斯托之球走出安全屋,就看见两个一米八往上的大男人像小学生一样抱膝蹲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满脸严肃的仰头盯着一件红斗篷在半米高的空中上下翻转,手舞足蹈。
辣眼睛。
但见多识广的韦恩先生并没手抖摔了水晶球,甚至冷静的思索了片刻,褪下全身装甲在手腕处收拢成手表,才轻咳一声提醒全神贯注的两位法师自己的存在,温和的声线带着些微笑意:“抱歉,打扰一下?”
奇异博士唰的站起身,一秒把僵住的斗篷扯到身后披上,淡定的回头:“有什么事吗?”
期间还不动声色的扶了把蹲太久腿麻差点跌回去的王。
甜心模式的布鲁西眨了眨眼,贴心的权当什么也没看到了,递过恢复全透明的水晶球:“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我原本是想来拜访古一大师。有一点小困惑,准确的说,或许我该自己找到答案......顺带有件东西得归还,不过我不太确定它还功能完好。”
他说着摊开手,半个巴掌大的镜子躺在掌心。
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平面镜,古朴的纹路盘旋出独特的韵味,正面被尖锐的什么划出一道狭长的沟壑。
把先前的尴尬全然抛在脑后,奇异博士接过小镜子检查背面的魔法咒文:“是储存和引导能量运转的纹路......还有时间宝石的残留力量,通过它能看到其他的概率可能?”
“嗯,提供参考。”对于黑曜石镜的猜想被确认,布鲁西并不太意外,倒是听到了一个新名词,“时间宝石?”
奇异博士皱着眉,含糊解释道:“无限宝石之一,现实世界的阿戈摩托之眼。”
“那么,物归原主。”布鲁西看了眼法师身前散发微光的繁复挂坠,明智的没有多问,“你就是现在的至尊法师?”
“Yup.”
奇异博士收起已然报废的镜子:“史蒂芬·斯特里奇,可以叫我奇异博士。”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布鲁西。”布鲁西友好的笑了笑,无辜的耸肩,“可能很长时间里都得呆在这里了,请多多指教。”
守护次元的至尊法师史传奇相当克制的轻皱着眉,像是发现突如其来的麻烦找上门,又像是发现丢给邻居的**烦竟然自己跑回了家:“完全不意外。”
王:不,你看起来意外极了。
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后,奇异博士保持着微笑,将人送出纽约圣殿,砰的关上门。
站在纽约街头,茫然的布鲁西抬手挡住过于耀眼的阳光,半晌恍然醒悟过来,失去古一大师的法师群体到底失去了什么额外的保障——他们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吗。
经验丰富的老人家总是意外的可靠。不管是古一大师,邓布利多教授,还是当初支撑韦恩企业的卢修斯先生。
修长的手在青年英俊的面庞上投出一小块晦暗的阴影,丝丝光线艰难地从苍白得能看到血管的指缝间透过,晕出一点点金色的小太阳......被光亮闪到眼睛时,布鲁西愣了一下,似乎听到自己在心底发出了极轻的叹息。
Survived, again.
抿了抿唇,他在街角站定掏爪机打开Google,一点点搜索如今的韦恩集团——还在;卢修斯·福克斯——还是CEO;韦恩家族——还是最大股东;布鲁斯·韦恩——活着。
该是时候考虑去认亲了——
不可能的。
毫无疑问,世界重启后走的是大概率的路线,韦恩集团董事长布鲁斯·韦恩已然成为名誉哥谭的花花公子,他的父母——托马斯和玛莎早在二十二年前就确认死亡了。
独自思考能让人更清晰的认识到现状。
布鲁西垂下眼帘,指尖微颤,有什么要喷涌而出又被死死压在眼底。
他赌错了。
在孕育他的可能性里,他花了10年的时间成为幽灵去阻止哥谭、阻止父母彻底坠入深渊,30年的时间化作‘蝙蝠’跟在那道永远无法追上的身影之后,让濒临崩溃的世界坚持到足够快的极速者清醒过来——直到破碎折叠的时间把世界带回**。
他的**在昏暗的哥谭小巷,终点也在那里。布鲁西从背后拥着心脉停搏的小小的自己,闭上眼拒绝了潘多拉捧起的希望。
难以置信吗。
噩梦折磨于我,痛苦席卷于我,但我的灵魂却构筑其上。
蝙蝠侠对闪电侠说:【要么我们改变这个世界,要么我们让它在地狱中燃烧。】
父亲愿意在地狱里陨落,是想把天堂留给崭新的世界。
而布鲁西做得更彻底,源自最初穿越者的懦弱和愧疚反让他更加决绝。
因为早已死亡,他作为精神体的存在看到了在极速者努力下时间的回转,闪电侠会成功,世界的记忆却不会由于糅合而消散,相反,它们终将以另一种形式逐渐回到经历者的脑海中。
可对布鲁斯·韦恩,对韦恩家族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布鲁西在世界上奔波了数十年,不相信任何人,无论对方多么正义,因为有跨越过时间的家伙在虎视眈眈,意外随时可能出现,必须有人站出来处理它们;他也无法信任自己,因为从始至终他非常清楚自己为了及时止损都能做些什么。
——带着满身的污泥如何去拥抱你爱的人。
那时的他谨慎、多疑、愤怒充盈己身,在黑暗中化身为恐惧,以暴力压制犯罪。
冷静、理智、克制,是以惨痛为代价时习得的教训,也是得出正确结论的根基。结论的出现和接受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让过去的亡灵脱离世界,坠于反复重叠时间轴之外,彻底消失。
布鲁西知道,当一切重新开始时,全新的可能或许会更好,却不会比那更糟。
……可他活下来了,一次又一次。
What's wrong with me.
“嗨,需要帮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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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嗯哼?”
以过双份生活为家族传统,作为蝙蝠家一员的夜翼其实没有置身事外的资格来调侃这件事,要知道他也是处理完在海文捣蛋的坏家伙后连夜回来的,背后揍得罪犯鼻青脸肿的双棍都没来得及擦干净,紧赶慢赶在凌晨三点穿过指向海文方向的地下水道,秘密抵达哥谭韦恩庄园。
“典型的夜行动物。”
迪克跳下机车,不意外的看到光线昏暗的蝙蝠洞只靠着各式仪器的内饰灯和屏幕灯照亮,坐在控制台前的两位对自己的到来毫无所动,带着头甲/面罩的脸被微光照出模糊不清的轮廓,冷淡平静下透着一丝阴沉,像极了某些夜间狩猎的生物。
他呻/吟了一声,径直走到阿福每次都得特意经过的地方,按下开关:“我说就不能开灯吗,阿福一直希望我们不那么的‘蝙蝠’,我可不希望失去他的小甜饼。”
“这几天习惯了。”仿佛被熬夜掏空精力,红罗宾有气无力的踢了一脚控制台,抱着笔记本电脑把靠椅转过半圈正面对着夜翼,手上的咖啡纹丝不动,“而且你没注意最近韦恩花在社交场合上的时间多了很多吗。”
“这就是我为什么在这里。”迪克翻了个白眼,在提姆哀求的眼神下接过咖啡杯,去给他续杯咖啡因,“出什么问题了吗?你们看上去不需要涂黑眼圈,也有烟熏妆能产生低气压效果了。”
蝙蝠侠扭头看了他一眼。
把咖啡杯塞回提姆手里,迪克镇定的轻咳了声,表示不愿屈服于#蝙蝠侠不赞成的目光#之下:“哦布鲁斯,我得知道点什么。阿福说这确实是家族事务,顺便说一句,他很担心你哪天会带着小红鸟一起昏倒在某个慈善晚会的现场。”
“......我在等人出现。”犹豫片刻,布鲁斯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将几天前的战斗录像放映到主脑大屏幕上,嗓音不通过变声器也有些沙哑,“当时他在探查韦恩博物馆的情况。”
短短几分钟录像里的青年身披不知材质的黑色装甲,格斗动作娴熟流畅,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对此刻观看重播的三人而言,更难解的是对方的装备与蝙蝠侠太过相似,甚至身形举止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迪克眉头紧蹙,他没有错过开场时在青年手中飘散的蝙蝠镖:“所以,一个蝙蝠侠的高仿?”
其实黑暗骑士的崇拜者在黑白两道都不少见,不说是漫展上高矮胖瘦齐聚的各色“蝙蝠”,就是企图利用蝙蝠侠形象的模仿型罪犯也层出不穷。
不过这位的仿真程度有些高得可怕了。
“你抓到关键了,迪克。”提姆慢吞吞的翻出一份鉴定报告,把平板滑到迪克面前,耸肩道,“问题在于他的DNA和布鲁斯是完美匹配的。”
“双胞胎?平行世界?或者是克隆......总之是个**烦,而现在我们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