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B，好久不见！那个，呃……蝙蝠侠……”
面对蝙蝠侠几近冷凝的注视，闪电侠浑身一僵扯了扯嘴角，下意识揪紧了手中的小纸条，疾速的在蝙蝠洞里跑了十圈，然后坐到皱眉的正联顾问对面，抱着手臂深吸口气，再来一口……忍不住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抖腿。
闪电侠有些心虚。
就在不久之前，他阻止了想要改变过去的自己，重新纠正了因为闪点事件陷入混乱的世界。
那时，极速者失去了速度，正义联盟却互相争斗，还处在逆闪电的干扰下，一个人当然办不到这个……天知道正义小伙伴们走歪路以后有多么糟糕！
所以他找到了蝙蝠侠帮忙，呃，准确的说是托马斯•韦恩先生——混乱的世界线上，小布鲁斯在小巷被枪杀，而他的父母最终成了蝙蝠侠和小丑。
……神速力在上，他现在才发现，和失去儿子报复哥谭的都市传说比起来，B的手段和原则真的已经非常克制温和了！
见到老蝙蝠侠的第一面，他差点直接被打残！现场太惨烈了！
哦，等等，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这个！
再次陷入焦虑，闪电侠开始用音速抖腿。
逻辑上讲，老蝙蝠侠（好吧，请原谅我）韦恩医生后来做出的决定是合乎常理的。虽然背后动机可能也不是那么伟光大，可希望亲人好好活着理所当然是人性，他也曾经被回忆缠上，希望母亲不会死去……嗯，然后就有了闪点。
闪电侠飞快抬头看了眼把自己丢在一边回头维护超级蝙蝠万能腰带的蝙蝠侠，又在任何生物或非生物发现之前猛地低下头，异常焦虑。
安静的蝙蝠洞里隐约响起一声音爆……某人抖腿的速度突破音速了。
“……闪电侠？”蝙蝠侠手下动作顿了顿，将设想中正联战损增加的假设划线排除。
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蝙蝠头甲下，男人眉头紧锁，抿直了唇线。
闪电侠终于下了开口的决心。他把阿尔弗雷德刚送下来的小甜饼飞快塞进嘴里，花了一秒的时间慢慢嚼碎咽下去，深呼吸。
这真的很困难。
“B，父亲，啊不是，是你父亲。托马斯•韦恩先生有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漆黑的手甲骤然收紧，扣在同样坚硬的掌心上。蝙蝠侠情绪不明的微微眯眼，从紧张的超级英雄手中接过那份皱巴巴的纸张。
200g无光铜版纸，钢笔黑墨手书……确实是托马斯•韦恩的笔迹。
但托马斯确实已经死了，在改变布鲁斯一生的夜晚。
“发生了什么？”
他的眉心已经紧蹙到与苦大仇深线条刚硬的公园石雕相差无几了。
“刚刚，我是说在我过来之前……”我去拯救世界了。闪电侠张了张口，极速的抬手放手，在无法辩识的速度下做了几个夸张纠结的表情，然后泄气地塌下肩。
“我回到过去，去阻止了要改变过去的过去的我，但从过程来看，世界线其实改变过一次了，嗯，往糟糕的方向。后来时间重启，我又回来了……”
闪点侠莫名沮丧。
他的母亲还是死了，而且重启世界线并不是那么让人舒服的事——总有人死了有人活着，虽然在那个混乱的发展方向，有部分甚至过多的好人做了错事，也有坏蛋变成了秩序守护者（看上去是）。
而世界再次回到正轨后……至少他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做到对所有的改变视而不见。
“关于你的父母，我……非常抱歉。”
闪电侠回忆起那个惨烈的战场，重伤濒死的托马斯先生在临走前也这么说过。
【我能抛下这里的一切是因为我知道，会有一个更好的世界去取代它……】
【非常抱歉。】
【关于你的母亲……我非常抱歉。】
另一位算无遗策的蝙蝠侠——韦恩医生知道自己要面临的选择，他没办法丢开即将破碎的地球和濒临毁灭的世界，自私地让所有战友的牺牲白费。
无论多么痛苦，他跑在模糊的时间里，想着母亲的陪伴，扑开了即将逆流而上的曾经的自己……断裂的世界线自行整合，回到正轨，不同的过去逐渐消逝在时间流里。
无论是他的母亲，布鲁斯的父母……还有巴特。
沉默了几秒，蝙蝠侠重新坐回操作台前，推开用于电子融塑的精密仪器，一字一句地阅读来自‘逝者’的信件。
＃亲爱的儿子
关于生活我只知道一件事
有些事情发生纯属偶然
而有些事的发生受我们的影响
……
永远爱你的父亲
托马斯•韦恩＃
“闪电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信使……谢谢。”
蝙蝠侠摘下头甲，在白色的护目镜之后，属于布鲁斯的目光沉静而真诚，注视着信纸上熟悉而令人怀念的字迹，不着痕迹地隐下了盘踞心中的哀痛，转头对身侧局促不安的好友安抚道。
“能告诉我关于那条时间线的事吗？”
闪电侠呼的松了口气，因为愧疚而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迅速从边上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准备促膝长谈：“当然！”
从另一方面，他也正需要来自正联顾问的分析。闪电侠毫无芥蒂地想。如果有任何隐患，蝙蝠侠一定是第一个发现它的超级英雄。
在结束之后，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虽然逆闪电做了许多阻碍英雄们集结甚至成长的举措，但在记忆里，他觉醒以前，那个世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平稳得令人惊奇——要知道他们这些正联的成员可不是同一时间涌出来的，反而是在一个个危机中逐渐出现的。
既然英雄没有成为英雄，那么一直以来人们面临的威胁都是怎么被解决的？他可不能指望那些仿佛‘改邪归正’的反派们能在第一时间产生足够的觉悟置自身的安危于身外，如果能那样，他们也不会走上邪路了。
像是有什么存在在原本的超级英雄被误导之后迅速稳定秩序，维持住了平衡，静默着等待破局的那一天。
……
“老爷？”精神抖擞的英式老管家穿着笔挺考究的西服，从直通韦恩别墅书房的升降梯里走出，稳稳的拖着银质餐盘，将温热至恰到好处的牛奶端到又一次通宵过半夜的任性大少爷面前，“既然夜巡已经结束，而您没有其他冒险的安排，那么我想黑暗骑士也应该离开洞穴，回到地面上了。”
送走闪电侠又完成日常犯罪打击后，蝙蝠侠便一直坐在蝙蝠洞的主机前沉思，甚至连蝙蝠头甲都没摘下，眼部白色的防护材料上隐约倒映着硕大显示屏上的城市三维图。
他沉吟道：“阿福，你还记得傍晚时闪电侠对另一个蝙蝠侠的描述吗？”
注意到对父亲而言堪称失礼的称呼，阿尔弗雷德微微皱眉，但他看着布鲁斯长大，向来不是不敬长辈的小混球：“如果没错，您指的是托马斯老爷？”
布鲁斯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的解释。父母的死亡是他铭刻一生的疼痛，但蝙蝠侠还不至于无法面对它们。
“不是父亲，是蝙蝠侠。”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那边，关于蝙蝠侠的都市传说传播范围太大了，已经超过了独立个体能够影响的范围。”
蝙蝠侠调出全球城市的图像显示，上面遍布深浅不一的红色标志。
“我们都知道哥谭，还有母亲的情况，凭借一个人的精力不可能在深陷泥潭的同时，还留有余力在其他城市留下数不清的传说，就算是氪星人也从来没能做到。父亲是世界上最好的谋士，但以他的状态显然无法在几十年里频繁走出哥谭，无一遗漏的掌控住发生在全球的混乱。”
“而根据闪电侠的叙述，当时几乎所有的参与者都对蝙蝠侠深信不疑，认为他绝不可能被击败，无论是反抗军，还是意图不轨的‘前反派’。”
【他们说：如果蝙蝠侠加入，那我们就加入。】
【钢骨当时说：我知道蝙蝠侠的戏服下只是肉体凡胎，但他们把蝙蝠侠视作某种更重要的东西，听过或经历了那些故事并相信它们，认为蝙蝠侠是无敌的。】
“您是说，有人花了数十年的时间在托马斯老爷......蝙蝠侠身上建立无所不能的都市传说？”阿尔弗雷德倒吸了口冷气，如果要将这一切做到毫无破绽，那个人必须对每一个出现在计划中的人物包括蝙蝠侠都有深入骨髓的了解，“这简直就像幽灵。”
一只没有人发现踪迹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