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塔楼的下方仰视才能体会到塔楼本身的高度。琪亚娜站在巴比伦实验室前的小型广场上,广场周围是之前配套实验室的生活设施的残垣断壁,到了这里,那诡异的黑色地面反而消失了,崩坏生物也不敢继续靠近。小雪落在少女的兜帽和肩膀上。琪亚娜呼出了一口热气,抬头仰望着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塔。
少女仅仅凝望了那塔身片刻,就低头看向了那前方的钢铁大门。
“无论是哪一者,恐怕都是对神的不敬吧,所以才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能下地狱……怎么看都是顺理成章呢。”少女自言自语着,走上前去。手中苏杰之鹰一动,在那钢铁大门上切割出刚容一人通过的缺口,随后身影一晃,整个人则是已经进入了塔内。
虽然是十年无人使用的实验室,但却仍然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照明,或许奥托还爱你没有放弃日后继续使用这座实验室。自从进入这里,少女随身的个人终端自带的崩坏能警报器就开始发出警报。事实上,每天生活在齐格飞身边的时候,如果少女持有这样的终端,那终端应该也会不断地发出警报吧。
昏暗的走廊两边是盛满绿色液体的透明玻璃罐,这些液体散发着微微的荧光,倒是让这一条走廊亮堂了不少。这些玻璃罐里,有的玻璃罐里还装有东西,但不知什么材质涂在那部分玻璃罐上,使得罐子的外壁呈现一种毛玻璃的状态,无法看清里面的东西。而有的罐子则是已经破裂,绿色的液体要么全部溢出,干结在金属的地板上,要么残留了一半,在其他罐子表面留下了液体的痕迹。
少女左眼闪过一道金光,那部分罐子里的物品则是展现出一个个鲜红的颜色,那其中更是有少许呈现着人类的形体。看到这里,少女也是明白过来——这巴比伦实验室,竟然也与天命总部的地下实验室一样,在秘密进行着违背人权的人体实验。
少女长长地突出一口气,伸手摩挲了一下脖子上冰凉的项圈,眼神再度回归平静,继续向前行去。
到了这走廊内,倒是有少数从罐子里脱困的人或者动物,但它们都无一例外地在崩坏的爆发中被侵染成为了崩坏生物,至于它们是先好不容易逃出罐子然后再被崩坏侵染还是先被崩坏侵染后才脱离罐子,反而成了不太重要的事了。
琪亚娜冷着脸将苏杰之鹰从最后一个被崩坏侵染的少女体内抽出,嘴里轻声说了句“Requiescat in pace(愿你安息)”这才发现那道路已经结束,前方又是一面钢铁大门。
如法炮制地进入了下一个地区,琪亚娜的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这个巨大的房间像是一座监牢,两旁的楼梯层层叠叠连接着十层左右的牢房,而自己则是身处两座监牢之间一个巨大的平台上。在这里向整个房间看去,那层层叠叠的监牢又像是书架,却又像是墓碑。
顺着平台来到下方的空地上,自己正对面是一座电梯,不过琪亚娜还并不想直接前往哪里。少女决定先看看两旁的牢房。
脚踏在金属制楼梯上的声音在整个监牢内回响,许多牢房的铁门都传出被撞击的声音。
“那是被崩坏侵染的可怜孩子们”。琪亚娜这样想着,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才13岁这样的事实。
少女保持着不快不慢地速度行进在牢房之间,一旦牢房里有生物撞击铁门便立刻用苏杰之鹰将其连同铁门一同斩断,它们中仍有大多数是年轻少女的外表。杀死它们之后,琪亚娜总要进入房间寻找一番,两面监牢搜寻下来,也是有不少破碎的信息,不过少女期待的能说出“不要杀我”这样的话的人却并没有出现。
“全灭啊……”琪亚娜神情略有些低落,想到跟自己一样接受过人体实验的她们却在崩坏爆发时第一个被抛弃,最终是怀着怎样的绝望被崩坏侵蚀,不免还是有些感同身受。
“救救我们……”少女脚步一顿,脑海里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声音。那声音最开始只有一个人,很快变成了两个人,再然后变成了四个人。飞速的指数增长让少女的脑海一团乱麻,不过那此起彼伏的“救救我们”的声音却是并没有停止。
“给我滚出去!”忍无可忍的少女怒喝一声,竟然形成了回音,而脑海里那一片金光猛然暴涨,将所有的杂念全都驱除出去。琪亚娜蓝色的眼睛里一片冰寒。
“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难道是第二律者残留的气息?”少女面色再度回复平静,“已死之人何不安享平静,却要介入现实,看来她对人类是恨之入骨了。”
“该去上面一层了。”
这样想着的少女快步走到电梯前,迟疑了片刻,还是试着点击了电梯前那主控系统的屏幕。
漆黑一片的屏幕上泛起亮光,随着天命的标志浮现,电梯井里也开始发出机械运转的声音。
“果然,管理整座实验室的系统也没有停止运转。”琪亚娜抬头看向电梯井里,机械音发出的地方,“奥托真的还想要再次利用这里?可是科学家可不像女武神,他们对崩坏能可没有丝毫抵抗力。”
电梯门缓缓打开,而少女也是毫不迟疑地一脚跨入了电梯。“也不知道我进入这里有没有被奥托看到,毕竟我只是接了一个讨伐任务而已。”
琪亚娜刚踏上电梯,电梯厚重的铁门便缓慢关闭了起来。少女找了一圈,这电梯却是没有一般电梯上选择楼层的上没有数字按键。
“真是奇怪,难道这里的电梯都是通向固定位置的?那要从最上层到地面要花费多少时间?”琪亚娜自言自语道,右手则是悄然搭上了腰间的苏杰之鹰。少女已经准备好应付下一个地区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了。
“什……!”琪亚娜无比惊诧地看向周围,不大的电梯里自然是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绕是琪亚娜无比冷静,此时的情况也是让她无从了解,就像是脑海里直接出现的声音。虽然之前也都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但那些声音都是带着明显的恶意。而此时出现的声音则是带着些许悲伤,着实让人难以将其与之前的情况画上等号。
电梯悄无声息地行进着,那悲伤声音则是没有再度出现,少女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
很快,电梯开始减速,并停在了一处空间中,电梯门开始缓缓打开。琪亚娜则是小心地走了出来。少女后脚刚刚走出电梯,身后竟然传来了跟之前脑海里完全相同的小小声音。
“不要……”
琪亚娜顿时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猛地转身,手中苏杰之鹰也是横向斩去,如果自己身后有人,那人必定会被这一剑分尸当场。
但苏杰之鹰则是砍在了空处,那电梯里哪里有什么人的身影。但是很快地,琪亚娜就感觉到了不对。
那小女孩似乎在挣扎着,好像被看不见的手抓住,要带到什么地方去,但是毫无用处,她整个人仍然被强行向电梯外拖走。
“不要!我不要做什么实验!很痛!很痛啊!谁来救救我!妈妈!爸爸!”
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琪亚娜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小女孩虚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琪亚娜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向四周看去,整个这一层像是一个冰窖,从墙壁和地面散发出淡淡的寒气。阶梯上的通道看起来也是四通八达,不知道哪一条能够通往下一个电梯。
“看来那声音就是那小女孩的……那小女孩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琪亚娜按了按太阳穴,确定疼痛已经消失后,拿出了随身的个人终端,打开了关于第二次崩坏的文档。
“果然如此,那孩子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