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最后踏下马车的时候,已经到达了我们所谓处于恐慌中的城镇,虽然并不清晰,但我却能够嗅得到空气中铁锈的味道与沉木的香气,以及些许没能来得及被风刮走的火药气味。
雪是好几天前下的,时至今日,大部分也都已经升华或者被扫开了,用石头铺成的路面与鞋底相撞发出的清脆声音很是好听,脚下的感觉坚实且稳定,没有在乡间踩到泥泞时的那种讨厌感觉。
镇上的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甚至有自成的城门与围墙,铁链拉扯着大门缓缓地打开,卡拉卡拉的相声连续不断的响起,最后让大门提升到最顶端与上方的岩石相撞,发出沉重的声响。
拥有这样子的围墙,在这个时代纵使不能把领土范围全部都圈进去,这个镇子也绝对可以属于大镇的范畴了,而且据我刚才所观察的出来此处武装力量的大致数据,只怕能把镇子的名号再往上顶一顶,到达小城的地步。
和我们那连个贵族与抄写员都不具备,围墙都只有木栅栏的小镇子比起来,我完全想象不那又有出所谓‘十万火急’危机需要我的‘救命’了。
我是被耍了吗?
就是被我用银爪抠住了命脉杀死的那条巨蛇,它的名字实在是太难记了就叫九头蛇算了,那怪物的体型可不是这里这些人能够轻易对付的,那东西打起洞来在地上留下的坑或许能让人摔得崴了脚,就这样子的体型差距,再怎么大的防御工事也难以对付。
除非这‘大人,时代变了’还没办法无奈说出来的世界彻底变成21世纪那种军工水平,就算你蛇钻下地也可以把它揪出来然后火力覆盖,连好几厘米厚的钢板都能用枪给你打穿,那才能杀死这东西。
既然如此,我或许得做好之后要见到什么更加超规格的东西的预备。
冷静下来后,便是想到自己就要见到真正意义上管理着某片领土,即使只是一片小领土的贵族,我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脖间的围巾,脑中第一反应是会想起历史上这个时代的贵族是怎么样的,而后却又一愣,思绪便是从史实转成了日漫。
然而参考性没有多少,我脑子里面记得住的与‘贵族’有关的漫画要么是剑与魔法背景设定的,贵族要么脑子里就只有荣誉,要么就只有欲望的背景,这种背景设定实在是过于可怜,让我不由得怀疑在这种东西的领导下国家会不会一星期后就亡国的男性向异世界设定,要么就是半点魔法与超能力都没有,但是绝对会有一个脑子有毛病宛若智障的王子和一群仿佛从日本垃圾中学穿越过去的女孩们,脑子里面除了秀优越和霸凌以外就没有其它东西了的女性向日漫。
没有半点参考价值,还不如参考史实的背景。
带我站稳了脚跟,走到了储物的位置打算把捆着银刀的皮带取回,捆回身上时,有人拦住了我。
“猎人小姐,这把武器有些过大,可能会吓到家主,所以还是不要带进去比较好。”
你们家主是什么看到尖锐锋利巨大的东西都会被吓哭的小姑娘么?
我朝他怂了怂肩,没有多说什么。
“放心。”他却安慰起了我来,“您的武器会在这里被保管好的,绝对在您踏出这道门的第一时间交还到您手上。”
“如果我与你们家主没有谈拢呢?”
“我们不会贪图您的武器的,猎人小姐。”这人说话说得很认真,他似乎是早就听出来了我非大陆人的口音,特意放慢了语速,使得自己咬字更加的清晰,“不会谈拢的几率或许会有,却很小,只要您不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比如说?”
应该是没有意识到有人居然会要求自己举例子所谓‘太过分的要求’,这人沉默了有好几秒钟,居然没有回避这个难以回答的坏心眼提问,而是认认真真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如我所说,这个要求最好是在此家力所能及的方面,比如说财富方面,或者武器锻造之类的,只不过,如果您提出说希望成为本家的女主人这种无礼的要求,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我也不可能提出来啊。
看在这人好心真的给我进行了回答解释的份上,我便是做出了一个微笑,把手从银刀皮带上离开,表示理解。
“感谢你的解说了,那么接下来我应该去哪里?”
“这一路上辛苦您了,或许我们应该为您安排一个客房,让您可以好好的梳洗休息一番,家主大人晚上会在餐厅与您用餐后谈论这个话题。”
他特异的强调了用餐后的词汇,提醒了我用餐时间不是谈正事的好时候,或许是以前有来自卡米尔的人更加中意在用餐事谈生意什么的,让人家不舒服了吧。
所以我朝他打手势表示明白了,虽然说时间就是金钱,但是这年头不少贵族对礼仪的重视简直到了过分的地步,甚至有说就算明天要上断头台,这一餐我吃得也要是全场最靓的那个崽,必须要从容不迫的准备好明天被人砍头前演讲的台词,用餐巾将嘴唇可能沾上的一切脏污擦净,用净纸吸去面上油脂,再做一次保养,明日脸上需要带上得体的微笑,从容不迫且潇洒的面对死亡。
我觉得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人要么是真的心理素质,安排好了一切后事,再无留念,要么就是心里变态了。
正因为如此,我也需要打起精神来,人家只邀请了我这一个猎人,足以说明对我传闻中的能力很是重视,给予了本人极大的尊重,那我也需要回报与尊敬。
不论贵族不贵族,这是基本的礼仪。
这个时候的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我们的谈话,会歪得那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