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缇娅之所以来到这里,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要调查自己那诡异梦境的真相。虽然一开始她还将其视为单纯的一场噩梦,但随着其频繁的重复,康缇娅不得不对其重视起来——这若不是正神的天启那便是邪神的诅咒,而无论哪一样都绝非一介凡人可以忽视的。
人们称其为“神灾”。
大型的神灾往往会让面积广阔的区域在数百年乃至千万年间都再也无有正常的生命,最终形成一片又一片的“禁地”。
而她梦中的那座旧日都市如果真的存在,那么它便毫无疑问的浸染于邪恶的力量之中,是因神灾而荒废的禁区。
一般来说教会并不会公开每一处禁地的名称与地点,若不是教会的高层、当地的主教或是守护禁地的骑士,像康缇娅这样的普通司铎是不可能知晓某处禁地的具体位置与历史的。
第三次相同的梦魇之后,她开始努力的记忆梦中的每一个细节,而通过结合血雨都市断壁残垣上的文字,她才得知了它的真名。
阿奎洛尼亚。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不知道阿奎洛尼亚之名的平衡教会教士,因为它从第三纪元艾诺什帝国创立再到第五纪元艾诺什帝国分裂为止都是祭祀黄金律主的圣都,数不清的古老圣诗中都将它尊称为永恒的黄金之都。但与其著名的昔日辉煌相对,康缇娅未曾见过任何一本书上曾记载过它的衰落与灭亡。
本来,自第五纪元艾诺什帝国因异族的入侵和邪教的传播而分崩离析开始人类就进入了持续足足两个纪元的黑暗时代,无数的古代知识与历史记录都随着人类文明的大衰退而一同湮灭在黑暗之中,即使有关阿奎洛尼亚的记录在这两个纪元内都彻底遗失也并非不可理解之事。
但通过结合在梦中所看到的那位毫无疑问归属于教会的骑士,康缇娅得出了另一个结论——有关阿奎洛尼亚的记录并非是在黑暗时代失落而是被教会高层归为了隐秘。
由于阿奎洛尼亚曾经是亚德·萨达格的信徒们聚集的圣地,所以无论教会如何掩饰,只要翻遍古籍并从中寻找有关气候、水文、人文等方面的记载再通过对周遭那些贵族领地、教会领地与自由城市的排除就总会掌握其大致的位置——夏梅斯镇的附近。
这就是她在“接替过去导师的职务”这一表面理由之下所潜藏的真正的动机,她想一边担任司铎工作一边找机会调查那神秘的血雨之都,而就算实在找不到机会,等米利埃神父正式当了维约尼斯主教,她说不定就能从他那里获知一些情报。
当然,这些算盘她都好好的隐匿于心中而没有表现出来,米利埃神父自然也不可能看出了,在暗自感慨了一会儿后这位老神父才再次面带慈容却依然严肃的说道:“小奥古斯蒂娜,虽然你肯定接受过神职培训,但我还是要考验你一下,你可别嫌我唠叨。”
圣礼(Sacramentum)即是传达神圣恩典的仪式,又被称为“秘仪”或是“奥迹”。
“嗯,当然。”康缇娅认真的点了点头,即使是为了掩盖真实的目的她也需要做好这份工作,更何况无论如何她都是教会的司铎、众民的牧者,有着比个人的生命更为重要的使命。
“埃尔德里奇教一共拥有二十五种圣礼,其中通过浸入圣水来洗涤罪孽并获取新生的‘浸洗礼’、进一步感受神恩而申明信仰的‘坚信礼’、藉由食用象征并蕴含神性的食物而与神合一的‘圣餐礼’、心怀忏悔之心向司铎告解罪恶并获得赦免的‘修和礼’以及修行者通过学习神学最终得以驱使神力的‘神术礼’是十大教会共同的基础圣事,而十大教会又分别有两项独有的圣礼。”
对于这样基础中的基础,康缇娅自然能够娓娓道来:“而世间万物所有的法则与秩序,无论是物理规律还是不言自明的道德与正义皆源于黄金律主亚德·萨达格,祂是时空秩序、万有法理与普世正义之主,因此平衡教会剩下的两样圣礼分别是‘公证’和‘格致’。”
米利埃神父以前就是康缇娅的数学老师,因此对于这样的提问她也见怪不怪反而有些怀念。
但正当她回答完毕、等待评价并准备继续听讲的时候,她的小腹却不争气的发起了抗议,持续了十二个小时以上的饥饿让她的腹腔中传出胃肠蠕动的振鸣:“咕噜噜……咕噜噜……”
“呃……”顿时,少女的小脸就染上了朝霞般的绯红,表情也逐渐变得尴尬:“抱歉……我只是有点饿。”
“哎……”看着眼前少女这幅窘迫的样子,米利埃神父先是无奈摇了摇头,但仿佛是从“果然还是孩子”的感叹中找回了当年的时光一般,他不禁又笑了起来:“瞧我这记性!那我们先去吃早餐,然后边吃边说——算算时间,小安珀希雅(Ambrosia)、小希洛米雅(Hieromia)还有小安瑟勒玛(Anselma)也快到了。等她们来了,具体在夏梅斯要怎么做我还是要跟你们啰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