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山寺外围,林木茂盛。
一轮清冷孤月高悬中天,映照那四方丛林中,皆见人影闪烁,隐隐透着阵阵铁血杀意,如一只只匍匐于此的凶兽,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所有的猎物尽数撕碎吞咽下去。
就在外围的山门石碑处,此时正站立一人。
他身形魁梧,身披血甲,手执丈二长枪,其面上覆铁甲,露出的一对目光却是冷冽,如刀似剑,更如深渊,凝视着那荒废寺庙古刹中的一点昏暗火光。
任谁一见,都能一眼看出。
这是一位惯于沙场征战的铁血军人。
在这血甲覆面人的脚下,还趴着一只身形硕大的白狼,其看似慵懒,那双狼眼中,尽是狡诈残忍,与身旁身穿血甲的主人更是气血相连,如同一体。
它时而抬头望了望苍穹上那轮清冷孤月,时而又将目光落在前方古刹废墟中,狭长的耳朵渐渐竖起,似在等待主人的一声令下,便要第一时间冲入那火光闪烁处,将那两名女子,尽数咬断咽喉。
只是血甲覆面人不知出于何种考虑,虽已经率军包围此地,却迟迟不见动静。
荒野山岭,夜深雾重。
一阵寒风自身后吹袭而至,血甲军人微微侧头,眼角余光往身后瞥了一眼,不知何时,伴随雾气,一名身穿绘有阴阳太极图形的黑衣道人,手持银丝拂尘,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黑衣道人望着前方古刹倾塌破败的山门,开口言道:
黑衣道人拂尘微扬,目光落在血甲将军的身上,伴随这阵言语,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讥讽之色。
既然难以舍弃亲情,因此选择了站队,又岂会再有顾全忠义的好事。
这世间之事,从来难有两全。
被称为‘铁面将军’的血甲覆面人牛有利,面对黑衣道人的言语,仅是沉默以对,他抬头看了看天,一只手掩在袖中悄然紧握,显示心中并不平静的情绪。
就在牛有利暗自叹息一声。
忽然听到急促脚步,远远便有声音传来:“报!”
“什么?”
牛有利因这一道新王命令,眼眸收缩。
所谓便宜行事,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最直接的自然是让那位烟霞公主殿下从此消失,再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以那连山王朝镇国重器‘凤鸣琴’去煽动臣民,动摇那刚在日前初登基不久的新王根基。
黑衣道人望着这血甲军人的背影,消瘦阴鸷的面容上浮现冷笑:“恭喜牛将军了,得此便宜行事之命,便无需在有所顾忌,从而束手束脚,再让那两贱人寻得空隙逃脱了。”
“只待将军取回‘凤鸣琴’,献于王上,便是大功一件了。”
他侧目瞥了这新王派来的阴险术士一眼,自是听明白了这人言词,只要他稍候有一丝放水的把柄,落到其手中,怕是这位黑衣道人就要‘如实’禀报上去了。
这位曾宣誓效忠先王的军人,微微闭目,再度暗自叹息了一声,已经是明白若要不搭上全家性命,自己便唯有那一条路可行了。
就在天上冷月似都不愿见人间血腥事,而拉上一片云朵遮掩目光时。
只见覆盖在铁面之下的那位将军,霍然睁眼,隐有电芒迸射,手中插地的丈二长枪猛地拾起,往前一指,喝道:“众军听令,围剿罪犯,杀无赦!”
——————————
“众军听令,围剿罪犯,杀无赦!”
眼看事情将有转机,却没想到,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白骨站在门口望着她,霍然转身,月白僧袍随风扬起,他道:“看顾好你家小姐,莫要冲动,待在这里会很安全,贫僧……”
最后四字,言犹在耳。
那搀扶着姜云的青衣少女抬头,却已经不见了那个白骨妖僧。
更有一道惊鸿飞出,落在乾山寺那山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