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女子与小蛮两人,在这大殿一隅,升起一团篝火。
小蛮靠在撑起这主殿的巨柱上,她的目光时时警惕的盯着不远处那身披僧衣的怪异白骨精,一介妖魔,也敢妄称贫僧。
以佛门弟子自居,真是太过荒缪了。
她回头望着白裙女子,很是不解的低声问道:
“小姐,为什么我们非要在这乾山寺遗址与那妖魔同处一殿,就算他以前曾是乾山寺僧人,现在也是货真价实的妖魔无疑,要是他……”
白裙女子姜云没有理会小蛮的担忧,她的目光,全神贯注在这仅以背影对着她们主仆二人的白骨僧身上。
诚然,如小蛮所言,与妖魔共处一室,是凶险之事。
哪怕这妖魔似乎可以沟通,还曾是乾山寺这佛门圣地的僧人出身。
但妖始终是妖,不可以常理揣度,便是突然暴起发难,也非不可能。
可姜云望着那世尊法相下盘腿而坐的一袭白色僧衣,却莫名的不再害怕。
姜云在最初的惊吓之后,此时心中竟是升起了一丝探究好奇之心。
乾山寺破败百年了。
这位‘白骨大师’难道就是在这样一座已经多数坍塌荒废的寺庙中,度过了自身百年岁月,那是何等孤寂的一段漫长岁月啊?
想想都让人觉得寂寞,甚至是悲凉。
这背后不知是隐藏了怎样的故事?
就在殿宇中的主仆二人各怀心思。
彼此都将自身注意力放在白骨身上的时候。
那原本盘坐之后再无动静的白骨僧人,忽然起身了。
青衣少女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整个人瞬间从背靠巨柱的姿势一跃而起,只闻一声‘锵’响,一直紧紧抓在手中的三尺青锋已然出鞘,闪耀着寒芒的剑尖,直指面前白骨僧人,呵斥道:
白骨转过身来,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无回应小蛮的话。
他将目光落在那怀抱古琴的白裙女子身上,深邃的眼眶中,两团红火静静燃烧,少顷之后,方才开口,道:
“有人进入了乾山。”
姜云顿时一惊,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迈入这片荒芜山岭的人,想都知晓不太可能会是什么靠山吃饭的寻常百姓猎人,多半就是那一路紧追而来的叛逆乱党。
原本以为能安然度过这一夜,明日便可深入山中,寻访国师口中所言转机,想不到对方那么快就循着蛛丝马迹追上来了。
她没有怀疑白骨的话。
对方身为此地的僧人,又是妖魔,比她们早察觉一些动静,不足为奇。
这乾山寺遗址虽是安逸。
但以乱党势力,恐怕很快会找来,为今之计,唯有继续往乾山深处去,才有脱身的可能了。
姜云抱着古琴,站起身之后,对白骨行了一礼:“多谢大师收留,小女子突然想起还有急事缠身,便不在此多做叨扰了。告辞。”
不待白骨回应。
这轻纱遮面的白裙女子眼眸瞬间一厉,道:“小蛮,我们走。”
竟是当机立断,毫无拖泥带水就要离开了。
只是,就在这主仆二人刚刚行到距离主殿门口还有数步距离时,一个身影已经如鬼似魅,挡在了门口,阻住了去路。
虽无言语,肢体动作已经很明显了。
妖魔二字还未脱出口。
她已经身化一道青光,持剑朝白骨看去,看那剑尖舞动如灵蛇,剑罡四溢,竟是有着一身极为不俗的修为,只可惜,她面对的非是人,更非一般的妖魔。
纵使宝剑出鞘,寒芒四射,却进不了白骨的身。
下一瞬间,不仅是出手的小蛮,便连一直怀抱古琴,站在后面没动的姜云,都被这股一放即收的红莲护身气罩逼退十数步,浑身气血翻腾,竟是难以压制。
白裙女子惊疑出声,不明白骨这一举动何意。
姜云与小蛮对视一眼,齐齐变色。
她们皆有修为在身,瞬间精神融入天地,感应四方,果然察觉这乾山寺四面皆有细微不协调的情况:“怎会?是了,那叛军之中,有术士,定是妖道施了法,才会直到此刻,才让我们发觉不对。”
姜云怀抱古琴,收敛心神之后。
“嗯?”
这话……
姜云眼眸中惊疑神色一闪。
她抱住古琴,凝视着面前的古怪妖僧:“大师认识我朝国师?”
不等白骨回应。
姜云将一些事情窜连之后,这位公主殿下心中更是有了一个猜测,脱口而出道:“国师让我们来乾山所寻的转机,难道便是指大师你?”
因为要寻访的对象,乃是一位妖魔白骨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