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怎么回到屋里的呢？
在听到龙渊的那番话语之后，魂魄妖梦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已经有心不够用了。
倒不如说，换做是谁在听到那番话语之后，都没有办法能够平静下来吧。
一直以来都是神出鬼没，在建立了幻想乡之后，便销声匿迹的传说中的龙神。
在更遥远的时候，一经出现便是引动了席卷整个世界的寒潮，让所有人“享受”了长大六个月的冬季，最终被讨伐沉眠于西行寺的庭院中。
一个是有无数人都愿意去追随的存在，一个是从出现便是恶名昭彰的恶者。
怎么想，这两人间都不怎么可能存在关系才对。
然而，现实表示如此。
对方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面说谎，也没有任何意义。那株在魂魄妖梦的眼中一直沉睡着的西行妖，便是由龙渊亲手培养起来的，甚至连那场最初的寒春，也是其一手造成。
那自然，魂魄家的传承也是由对方而起吧。
重重地到在床铺上面，因为把被子盖在了净的身上，自己自然是没有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那有些过于沉重的信息，已经是让少女的思考停机，沉沉地睡去。
另一边，在目送魂魄妖梦离开，以及那道孔隙渐渐恢复之后，龙渊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面，稍有些出神。
本来，在隐居的时候遇到魂魄妖梦就已经算是一件意外了，更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和自己纠结的竟然是相同的事情。
不过就目前的处境来讲，大概是自己要更惨一点吧。
比起不过是暂时远离的魂魄妖梦，龙渊现在可是处于完全失控状态。
“所以到底该如何呢？究竟是职责，还是本心……”
虽说大概是两条完全背道而驰的道路，不过出发点却完全是相同的。
“至少也让我看看吧，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就当做我暂时让你留在这里的回报吧。”
不过，在从自己这里听到那样的答案，对方应该会有几天不回来找自己了吧。
——大人，这是老身唯一的愿望，也是幽幽子大人希望的事情，请无论如何都要救救妖婵。
人在彻底闲下来之后，就总是会像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就像现在的龙渊一样。
明明都已经是尽可能放自己的大脑处于放空状态，但越是这样，那些埋藏在记忆中的点点便愈发的清晰。
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了？
那个踏遍了整个世界，只为找到自己，希望自己能够救治女儿的身影。
大概，是有些睹物思人了吧。
轻轻摇头，龙渊缓缓合拢的双眼。
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也没有什么理由撒手不管吧。看在对方曾经多年的苦劳之下，多少还是照拂一点妖梦吧。
只是，总归是有些事情出乎预料的。
第二天，才刚刚沉短暂的沉睡中苏醒过来，便发现魂魄妖梦已经是站在了能量风暴的边缘处，抱着手中的楼观原地踱步，不时又朝自己的方向望上一眼，大概是在纠结着什么。
看样子，比自己预想之中的还要直性子一些。
多少有些哭笑不得，龙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开始纠结该怎么提醒一下对方自己醒过来又不会吓到人家。
“龙神大人，您醒了？”
反倒是魂魄妖梦那一边先察觉，朝着屋子的方向喊道。
“啊，确实是刚刚醒过来，你怎么发现的？”
“我感觉到这个边界的位置有点变化了。”
看着手中刀鞘上面凭空出现的几道痕迹，就像是被什么利刃给砍刀一样，魂魄妖梦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大概连龙渊自己都不是太清楚，每当自己活动的时候，会产生什么变化。
不过只是随便伸了个懒腰，便是让能量风暴变得危险不少。刚才的瞬间，如果不是刚好魂魄妖梦的视线落在了房子上面，大概这几道痕迹就是刻在身体上面了。
所以说，那个小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是在最中心的位置，竟然连损坏的迹象都没有。
悄悄退后了几步，忍不住在心里面吐槽着，魂魄妖梦还是按照昨天的做法，通过楼观直接斩出了一条通往小屋的道路。这一次，门倒是开了，刚好能够里面转过身来的正对自己坐下的龙渊。
“所以，来找我还是有什么事情吗？我想我昨天应该是有给你说过的，现在的我可没办法解开你的疑惑。”
颇有些无可奈何的语气，龙渊哭笑不得地说着。
真是的，随着力量暴走，连自己看人的眼光都已经不准了吗？才下判断对方应该是不会过来了，结果第二天就直接跑了过来。
“那个……我，额……还是对龙神大人说的事情，就是那个，稍微有点在意。”正坐在地上，魂魄妖梦支支吾吾的。
“再重复一遍好了，那可不是什么为了给自己找借口而来的谎言，而是切实的真相。”
看着对方的样子，龙渊也算是猜到是什么原因了。
这个孩子，心思比看上去的还要直，基本上就是遇到事情先斩了再说的那种，这个架势看样子从今天来到这里之前都在思考自己说的话。
还真亏她一直想着这种事情，竟然还能够睡着。
“不过……”
想了想，将之前放到一旁的短刀拿起，直接朝魂魄妖梦的方向抛了过去。
“如果只是指点一下你的剑术的话，我想大概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最初的时候，你们魂魄家的剑术就是我传下去的。看样子，你现在手中就只有楼观，所以这个你就先拿着吧。”
魂魄家的出现，本就是当初那个还未沉睡的自己创造出来，在暗中看护着西行寺家。不过，一直到西行寺歌圣死亡的时候，魂魄家的才正式出现在其他人的视线中罢了。
“诶？可以吗？”
有些慌忙地站起身来接住飞过来的木刀，魂魄妖梦有些将信将疑。
倒并非是对龙渊的能力的怀疑，只是有些无法想象竟然能够得到对方的指点。
“既然遇见了，那大概就是一种缘分，按理说我应当是为能够碰到我的人排忧解难。不过眼前的我，基本上就只能够做点这样的小事情了。”乐呵呵地笑着，看着魂魄妖梦那有些慌乱的模样，龙渊反倒是显得有些淡然。
“另外，倒也是我自身有所求，所以想向你进行一个交换。”
毫无疑问，八云紫和西行寺幽幽子两人之间的羁绊是谁都无法剪断的，如果双方各自有什么事情的话，另外一方基本上都是不会置之不理。
这样看来的话，如果当时八云紫召集了包含自己在内的大量成员，将幻想乡创造出来的时候，想必西行寺幽幽子也肯定是在场的，既然如此的话，跟随在对方身边的魂魄妖梦多少也是应该知道一些事情的吧。
在那个时候，曾被称呼为龙神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让这个幻想乡诞生的。
多少有种感觉，从曾经净的答案中，自己在创造幻想乡的时候，似乎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才导致自己最终陷入了永久的沉睡，甚至连那个事件的所有记忆都被封锁了起来。
“请问，龙神大人想问什么事情，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您的……额，如果可能对幽幽子大人产生危险的话，可能……”掂量着龙渊抛过来的木刀，魂魄妖梦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她不过只是因为不知道是否应该阻止幽幽子大人去做坏事，可不代表她作为魂魄家对西行寺幽幽子的忠诚产生过变化。
“放心吧，就算是我，可也没有任何打算幽幽子的想法的。”
对于魂魄妖梦这直性子，龙渊还真的是无话可说，不过看在对方是在为自家的主人着想，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虽说大概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我想当初紫她建立幻想乡的时候，幽幽子应该是时有跟着去的吧。多少也是好奇，当初那番景象，在你们的眼中，究竟是怎样的景象。”
终究只是侧敲旁击的询问而已，真相到目前为止也仅仅只有天魔、灵鸠伊凛和琪露诺三人知晓。
本来龙神降临到这个幻想乡中，就已经是意见相当了不得的事情了，若是再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龙神有可能是一个盗取力量的假货，那可就彻底大条了。
听到龙渊的询问，魂魄妖梦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后，大概回想了一下，然后露出歉意。
“如龙神大人您所说的那般，当初幻想乡建立的时候，幽幽子大人确实是跟着八云紫大人一同前往了，不过我当时并未跟随，所以对于具体的事情并不清楚。”
当初八云紫确实是来到冥界邀请西行寺幽幽子前往，见证幻想乡的诞生，但很遗憾的是她当时并未前往，好像是因为和爷爷一同练剑太过疲惫的缘故，直接回屋休息去了。
等苏醒的时候，幽幽子大人已经回到冥界里面，她也一直没好意思去询问。
“这样啊，那就算了，我也不过只是随便问一下就是了。”
并没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过也没什么失望的情绪罢了。
本就是无心插柳，可不是所有的柳会成秧。
“那把木短刀，大概就像是你手中的楼观一样，具备着异常的力量。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就不会折断，哪怕是因为一时的错误断裂，只要你的决意够强也仍旧会复原。”
原来是什么样子呢？已经不重要了吧。
随着龙渊那有些飘渺的语气，已经是化作了如话中的那般。
意志足够……坚定？
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魂魄妖梦有些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木刀。
那现在这把木刀大概脆弱到连风都能够折断吧。
是……测试吗？
神使鬼差的，握着楼观的手举起，似是有些想法。
“不要想太多有的没的，那东西或许确实当做一个测试器，但我可不觉得你现在有能够让其修复的决意，也没心情在弄一把一模一样的东西了。”
幽幽的声音，制止了魂魄妖梦那下意识的动作。
“姑且让我看看吧，魂魄家的剑术，如今的你掌握了几分。”
伴随着声音，有些透明、无面孔的人形出现在魂魄妖梦的身侧，握着一对完全一致的长短刀，没有多余的话语已经摆好了架势，正对着魂魄妖梦。
“是……”
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将心中的所有杂念一同去除，摆好了同样的架势。
“魂魄家单传，魂魄妖梦。龙神大人，请指教！”
……
“啊！明明心中还有疑惑，竟然还能够使出这种程度的剑术，有些小瞧了啊。”
“不要随意地撇开话题，昨天不是说了不要随便进来，尤其是中心区域。”
望着外面和人形战个火热的魂魄妖梦，净右手捂住嘴显得有些惊讶。而龙渊则是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身边的学生，边训斥着对方边敲了敲对方的后脑勺。
关于对方仍有在能量风暴中锻炼自己的想法，龙渊也不打算点破，倒不如说就算自己说了也没法阻止对方，只够在暗中看护着好能在关键时刻帮上一把。
“这可要多亏了她的那一刀，虽说好像没法让她进来，但我来说可是帮了大忙呢。”
指了指外面缓缓的魂魄妖梦——大概，是移动过快产生的残影——净一个小条坐在椅子的扶手上，晃着双腿看上去相当愉快。
被魂魄妖梦那一刀斩开的，与其说是能量风暴，倒不如说是龙渊身上溢散出来的侵蚀能力强到异常的气息。
在那一刀留下来的轨迹上面，龙渊的气息已经被削弱到了极点。至少在那一道轨迹上面，净在模拟成龙渊的时候受到的负荷减少了一大截。
自然，也是能够在龙渊身边待更长的时间。
“傻瓜。”
龙渊的手中凭空出现出一块毛巾，直接盖在了净的头上。还真的是以为他看不出，此时仍在微微颤抖着的身体以及那藏在刘海下的汗水。
“嘿嘿~”
吐了吐舌头，净将头上的毛巾取了下来，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擦去头上的汗水。
反正，不论如何都是没法瞒过自己的老师的，不是吗？
“对了，老师。虽然好像有些逾越了，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的。”偏过头来，看着正在思索着什么的龙渊，净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从跟着龙渊来到这个仅有龙渊一人知晓的位置，就多少有些好奇了，只是之前一直都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罢了。
“是那把剑吗？”
像是早就知道了对方注定会有这一问，龙渊轻声问道。
或者说，如果没能够注意到那把始终插在山丘上面的剑，才反而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毕竟从一开始自己的方向就是这里，跟着自己一路过来的净肯定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是的啊，老师。”
说着，罕见的露出有些郁闷的表情。
魂魄妖梦醒过来的时候，她自然是早就已经清醒了过来，偷偷摸摸地朝着那把剑的位置跑了过来。
但是让人无奈的是，无论她是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将那把剑从地面中拔出来，就好像原本就是一体的样子。
“要是你能拔出来，那就反而有些奇怪了。”龙渊没好气地说道，“那把剑，可是只有被其认同的人，才拥有将其拔起的资格的。”
换言之，若是不被认同，即便拥有再强的实力，都无能为力。就算龙渊放开这片区域的限制，让周围的妖怪们有进来的可能，也没有谁能够得逞。
“那老师呢？那把剑看上去，应该是老师的东西吧，为什么会被放在这种地方呢？而且……”
虽然估摸着老师会知道，但净还是尝试性地把自己的存在替换成龙渊，但即便如此剑仍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按理说，明明应该是老师的剑，结果连老师都无法控制，怎么看都有些问题吧。
听到净的话，龙渊愣了愣，然后才缓缓低下头来，本来有些暗淡的龙瞳中几乎是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如你猜测的一样，这把剑……确实是我带到这个幻想乡里面的。”
更加准确的说，是在两年前离开幻想乡前往外界后，经历了一些事情并最终将这把剑归于自己手下。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但很可惜，现在的我，大概是没有拿起那把剑的资格了吧。”
“是因为失控的原因吗？额……好像不太对。”
净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龙渊现在的状态，只是听话中的意思，却有些不太像是因为这个的缘故。
“要怎么说才好呢？曾经的我，能够将其带回这个幻想乡里面，是因为它认同我的存在，我的资格。”
“而现在，它不认为我还仍然有拥有那个资格，所以便停留在这个地方了。”
究竟是怎样的资格，龙渊一点都没有提及，但净多少还是能够感受到的。仅仅只是看着那张落寞的面孔，再加上曾经了解过的许些东西，便已经猜了个大概。
“老师……”
“龙神大人，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正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些自己的老师，魂魄妖梦的声音却是从外面传了进来，将两人的视线一同引了过去。
原本在龙渊的控制下，和魂魄妖梦针锋相对的人形已经是被直接斩成了两截。
“抱歉，刚刚稍微有些分神了。”
抬起头来，之前那副落寞的样子已经全然消失，仍旧是那副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淡淡笑容。
那般落寞的模样，大概也就仅存于少数人的眼中。
龙神，仍旧是龙神。那般的懦弱与迷茫，仅仅属于名为“龙渊”的连自己为谁都不知晓的妖怪。
“净，稍微也和妖梦较量较量吧，如果只是一个人琢磨的话，想要前进可没有那么容易。”
拍了拍还有些愣神的净，龙渊轻声说道。
从扶手上面跳下来，朝龙渊微微鞠躬，只是净的视线仍旧是没能够从老师的身上挪开，那多少带着几分担心的目光。
刚刚的话，很明显地戳到了龙渊心中的痛处，不然也不会突然操作失误，让魂魄妖梦瞬间抓住了这个机会。
没有回答，有的只是无声的摇头。面对这样的回答，净也只能够是扭过身去，朝着魂魄妖梦的方向跑去。
直到看到两人在交流了几句开始较量之后，龙渊才收回自己的视线，连带着将门也一同关了起来。
不知是否是错觉，明明没有任何的动作，脖子后面的衣领似乎是在微微抖动着。
“看样子，我来晚了一步啊。”
如一直以来见到的那般，被雾气包裹着，黑影凭空出现在了小屋里面，那股能量风暴对其来说，就好似是完全不存在一般。
语气之中，也不知究竟是遗憾还是庆幸。
“是呢，来晚一步了，所以已经开花结果了。”
同样是有些不温不火的回答，相比起来更多的则是感叹，但在下一瞬间变已经化作凛冽的寒意。
“然后，这次的事情，便是你一手促成的吧。”
没有什么需要质疑的询问，基本上就是一切的事实。
“怎么会不是我呢？毕竟按照你我的约定，现在可是我的回合了。”
指尖缠绕着雾气，黑影嘴角处带着一抹消不去的嘲讽。
“当然，我也是很期待呢，您的选择。”
“我尊敬的龙神大人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