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呜......
在厚重的木门前吞咽口水,雪森流伸出手,又收了回来,如此行为重复好几次,踌躇着到底该不该叩响大门。
还没等她下定决心,大门就被人从里侧拉开了。
“流酱,等妳很久了呢。”
“快点进来吧~”
一人一侧,望月姊妹穿着练习用的道服,热烈的欢迎着雪森流。
虽然上次就已经走过一次了,但这长的像是没有尽头的曲折回廊还是让她走的晕头转向,如果没人带路的话,只怕是一下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那个......望月同学......”
“嗯?”*
“怎么吗?”
回过头的,是两位同样姓氏的女孩。
不过雪森流也没有在意,不如说这个问题问哪一个望月同学都可以,“我们是要走去哪啊?”
“嘿嘿,保......”
“祠堂呦。”
“啊,姐姐!”
望月梨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盯着望月弥,明明想保留一点惊喜感的,结果话都没说完就被姊姊给破梗了啊!
祠堂啊......
雪森流还记得,上次被带去的那摆满了各种兵器的房间。说实话,那里让她感觉不太舒服,可能因为祭祀着许多祖先还有兵器的关系,气息十分骇人,就连吹过肌肤的空气也变得锐利,好像要割破她那层洁白又脆弱的皮。
又绕了一段路,三人终于来到祠堂......不,应该说是原祠堂的位置。
上次看见的那些兵器不知怎地都不见了踪影,那些架子也搬走了。这么一看雪森流才发现,这个房间其实非常宽广,比宅子里的其他地方都还要大上几倍,有种内部比外部看起来的还要更大的感觉。
“妳来了。”
同样是烛火摇曳,大叔跪坐在房间的正中央,他上身赤果,毫无遗漏的展现出坚挺的身姿,结实的肌肉上藏着条条疤痕,有长有短,怵目惊心。
“咕噜......”
雪森流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不只是因为大叔庞大到有些吓人的肌肉量,更是因为从他体内散发出的气息。
太可怕了......她本能的感到恐惧。
大叔并非是刻意在彰显自己的存在,反而因为进入了极度专注的状态,所以才让作为妖怪的雪森流心生畏惧,因为对于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看清对手的实力是生存下去的重要本能,如果是平时,也许她连大叔到底有多强都看不出来吧。
──所以说你上次到底放了多少水呀!这已经是开水闸的程度了吧!是泄洪的水量吧!
“稍等一下。”
一时间,房里只剩大叔深厚的吐息声,另外三人都站在门口,静静等待着,不敢多作声响。
“吓......”
呼吸声渐重,化成低沉的嘶吼,而他精壮的身躯又膨胀了一圈,烛光照过,墙上的影子也歪歪扭扭的摇动,像是某种凶恶的妖怪就要破壳而出。
“呼......”
静待许久,他终于平定下来,黑影也归于人形,刚才所发生的就好像只是错觉。
站起身后,大叔没有立刻走向雪森流他们,而是到房间的更后面去,又过了一会才回来,而身上也穿了件甚平。
“阴阳师大人来访,有失远迎,真是万分惭愧。”
“啊......啊,没事,完全没关系的。”
雪森流慌慌张张的挥着手,她哪有让大叔去迎接的资本啊,不如说该恭恭敬敬的人是她才对呢。
“梨,开灯。”
“是,父亲大人。”
望月梨收到命令,在门口找了一下后打开了电灯,一下子整个祠堂变得明亮,而蜡烛也被她随口吹熄了。
原来有灯的啊,那你倒是早点开嘛,这么大一间房间只有小小的光源,怪吓人的......
不过大叔可不知道雪森流心里在想些什么,招手把她叫来了房间中央,又回复了跪坐的姿势,犹豫片刻,雪森流也坐了下去,同时坐在两旁的还有望月姊妹。
“说来有些对不起阴阳师大人,本来是想多给妳些考虑的时间,但是发生了点意外,现在必须赶紧将家主的知识传授予妳了。”
“呃......我......”
“嗯?”
“您请继续!”
“那我开始了。”
望月家,自战国时代发迹,其代代相传的流派则是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是森罗万象的流派。
不单单是剑术......居合、棒、薙刀、枪、手里剑、柔术、忍术、风水......可以说想的到的武术几乎都有所涉猎。
若是作为弟子,那么只会几种刀剑之术自然无妨,但要想成为家主,可不能如此随便。
“要想学会奇术,就不是努力一定能得到回报这么简单的事了。”
大叔直勾勾的望着雪森流,如果说连阴阳术都能学会,那这些知识自然也就难不倒她。这也是他看中雪森流的重要原因。
那怕是名女子,那怕她......这些他都不在意。
他能看出,她并无害人之心,便足矣。
简单的讲述了一下望月家的历史,大叔就停下了。
剑术枪术,都可以让女儿来教。他所要做的是把真正支撑望月家数百年的力量,尽快的交到下个人手中。
......
“来得及吗......?”
夜深,男人还未入眠,又是独自跪坐于变得空旷的祠堂中。
──快一点,是一点。
那声音这样回应着。
没有任何一点意义的回答,然而现实情况确实此。
──如果你失败了......
“......那便是天命。”
如果失败了,那就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管理者。可他不敢赌,因为一旦输了,便要落入万劫不复的惨境......不单单是他自己。
且佐仓家又处于传承之中,力量最为薄弱的时候,到时能帮上多少都不一定。
“唉......”
想到这,大叔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这个肩扛望月家的男人看上去不再如白天那般坚挺,随着月光卷入窗棂的,似乎还有几十年的疲倦,只有在这无人的夜里,他才暂时不是望月家主,而是位平凡的,两个女孩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