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锡吉什瓦拉境内,镇上一家意式餐厅,靠窗一座。
瞧着过来围观的人流已经越来越多,武藏有些不太自然地撇过身,看向了某只一点也不自重的妖怪。。。以及她面前已经倚叠成丘的盘子堆。
剑道上也就算了,即使是号称“二天一流”,江户时代的大剑豪,她也有过诸如被一个官家老爷子教训的败绩,但是,她可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在食量上被别人给比下去了。
她依稀记得,狮子劫跟她说这个面具少女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些不太聪明的亚子,还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骚话,但是他觉得那些都是伪装。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这孩子非常地表里如一,就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呢?!
而且还贼他妈能吃?!
利用servent与御主之间的魔力回流,她悄悄对狮子劫问道:
“喂,喂,master?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要过会儿由我动手把她。。。”
“别,判断失误确实是我的过错,但是你这阴暗的思想是怎么回事。”
武藏实在是有些语出惊人,狮子劫抽了抽嘴角,赶紧掐掉了她那有些大胆的想法。
他又不是那种只会搞学术研究却没什么过硬的魔术水平的偏科生——不仅不能打外面还欠一屁股债的理论家魔术师。
当了好几年雇佣兵的他还算是有点积蓄,虽然在各种火器啊材料啊上面也投资了不少,但至少这随便一顿饭钱他还是请的起的。
给好奇的围观群众们加了一个暗示魔术后,狮子劫界离继续朝着软软的厚垫座椅上一躺,耐心地等待着面具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的进食行为。
“服务员?再给这个小姑娘来亿盘!”
“哦,好的,好的。”
然而,武藏和狮子劫都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那只幽色的鸦羽面具下,原本蓝紫色的鸦眼里正流淌着一摊赤红色的液态火光。
。。。。。。
业火,在燃烧。
枯骨埋地的荒原上,两个人影静静相对。
巴与漆黑的镜像已经互相张望了许久,她终于按耐不住,率先开口问起了对方。
“所以,你的目的是想要接管巴的身体?”
“。。。”
几乎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身上散发着不详的黑烟,黑镜像的巴御前和巴唯一的共同之处可能就在她们俩都有一双鲜红鲜红的眼睛了。
没有对巴的话作出回复,黑巴把头瞥向了一边,装作在看风景。
“喂,你这算是在心虚吗?”
巴现在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说实话,她刚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个黑不溜秋,跟自己一个模子的家伙肯定是个坏蛋,让自己沉睡了这么久的罪魁祸首。
可惜人不可貌相。
巴很快就发现了那些燃烧着的业火。
作为从者现世,她之前的记忆本应该不在了才对,但唯独这些业火,她还模模糊糊有点印象。
自己曾经坠落在这熊熊的火海里。
被仇恨与愤怒的火苗吞噬,巴当时好像成了一个想要烧却万物的杀人魔?
这一次,自己也无例外地被这些业火所扰,而黑影的出现,却将自己从这火海里解脱了出来?
然后,她就举起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大字,大致意思是:巴无法自己控制Inferno的火焰,所以需要将身体的支配权交给她?
那你tm把老娘喊醒作甚?
虽然她确实还挺感激您让巴苏醒了,但这可不代表她同意这黑不溜秋的玩意随便摆弄自己的身体啊?
她好歹是作为从者现界的,结果这一次又被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给办了。
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她当然是想亲自去找那个摆了自己一道的家伙算账,而不是以第三人称视角看别人操控自己的身体了!
“不是在心虚,怒只是在等待而已。”
还是用木牌的方式回应了巴,不过,这次,它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怒?”
巴当然知道怒是什么意思,只是,她发觉从刚刚开始,一直在发脾气的好像是她,而不是这个名叫“怒”的黑影。
“怎么说呢?明明叫‘怒’,却意外地脾气很好吗?”巴有些惊讶地想道。
“不过,等待又是什么意思?”
正当巴想要继续从黑影嘴里敲出点情报的时候,黑影的样子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是基于巴御前的外貌作出的拟态,现在突然扭曲成一团幽鬼似的黑色烟态物,然后重新塑体,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形态。
“啊,女主人来了,让她亲自和你说吧!”
非常嘶哑而又难听的声音从正在转化的黑烟里飘了出来,这让巴不禁猜想,怒是不是自己声线的缘故才不想开口的?
如果是这样。
那这个理由也太**了。
转化很快结束,呈现在巴面前的,已经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当然,也不仅仅是模样。
“唔哇哇哇,大姐姐你这身看起来好酷炫啊!”
还没等巴看清楚“怒”转化了成了什么样子,还散发着浓浓黑烟的人影就已经一边嚷嚷着,一边大大咧咧地朝着她的位置跑了过去。
“桥豆麻袋!”
巴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的薙刀解封出来,却发觉自己身上貌似一点属于从者的魔力都没有。
别说是用武器了,她连走两步都有点困难。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还没转化完全的人影直愣愣地撞向了她。
然后,抱住。
“额。。。”
非常柔软的身躯紧紧地贴着自己的甲衣,少女冰凉的小手环贴在自己的腰间,让巴忍不住产生了非常舒服的感觉。
她定了定神,仔细地端详起了这个所谓“女主人”的模样。
除去全身漆黑这一点她没得吐槽以外,“女主人”的样子和普通的人类小女孩也差不了多少,缠绕在身体周围的,貌似还有一些像是装饰物的线条?
只是。。。嗯,虽然巴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这个黑压压的少女看上去。。。确实。。。有相当的可爱,挺符合她的胃口的。
“所以,小姑娘你的名字是?”
巴觉得自己简直是鬼迷心窍了,但是她现在确实,一点都不生气了。
尽管潜意识一直在提醒自己这个少女绝对是值得警惕的对象,但是,她就是没法对恋恋的倒影语气强硬起来。
“可以的话,就叫我恋恋吧?”
“哦,你叫恋恋啊,那么你的意思是想借用我的身体吗?”
(喂喂!巴御前,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快给我清醒过来!)——潜意识疯狂呐喊中。
“嗯。。。这个问题啊。”
意犹未尽地在巴御前的怀里扭捏了一下,恋恋还是松开了这个让她觉得很是舒适的怀抱。
“怒,如果你不接管的话,巴姐姐会怎么样?”
就像是精神分裂了一样,恋恋刚刚问完,很快就用巴之前听到的属于“怒”的嘶哑声线回复了自己:
“女主人,倘若我不去接取这些炼狱业火的话,巴小姐的精神很快就会再次沦陷的。”
“。。。什么?!”
巴闻言一愣,原来怒想要接管自己的身体的原因是不这么做的话,自己就会再度沉睡?
“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巴小姐,您也没问啊?”怒用着恋恋的形态,理所当然地回道。
“。。。。。。”
闻言沉默,巴御前只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理解怒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虽然怒本来就没有人的脑回路就对了。
“那要怎么办?我被作为英灵召唤到叫这个罗马尼亚的地方,只能打酱油?”
巴虽然没有需要大圣杯付诸实现的愿望,但是她好歹也想帮自己素未谋面的主君做点什么,毕竟,这是从者的义务吧?
“怒,求求你了,帮帮巴姐姐吧!你看,她就是想帮自己的御主做点事情而已嘛!”
“。。。女主人,先不说我没法和您一样读心的问题,您名义上还是黑方的从者吧?为什么我感觉您替红方这么操心?。。。”
“你帮不帮?!不帮我就弄死你啊(▼皿▼#)!”
“。。。我帮,我帮还不行嘛!”
以上就是恋和怒之间短暂的交流。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吧?
然而都是从一张嘴里冒出来的。
至少巴御前是非常汗颜地看着恋恋自顾自地说话——一会儿用撒娇的口吻,一会儿变得非常暴躁,一会儿又听起来非常无奈。
“所以。。。”巴弱弱地开口。
“好哒!”就被超大分贝的嚷嚷声打断了。
“我帮巴姐姐你争取了身体的支配权,但是你得好好接受怒的辅佐哦。要是你失控的话,即使是它也没法很快挽回局势的!”
“我。。。”巴连忙点头,想要说点什么。
“那就这样了!虽然还想和巴姐姐玩一会儿,但是我得赶紧回去。那边还有饭局在等我,我一直分神的话,他们应该会很难办吧。”
完全没给巴御前回话的机会,恋恋自顾自地交代完了注意事项,然后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脱离了巴御前的意识之海。
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一人一影。
“那啥,请多指教?”巴尝试着开口。
“请多指教!”
还是木牌,写着这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
。。。。。。
不知为何,巴觉得自己有些头疼,她有一种预感,和这个家伙合作谈不上什么快乐不快乐,但是。。。
绝对不算轻松。
————
另一边。
“天。。。天呐,我到底吃了多少盘意大利面啊!”
某只突然回过神来的妖怪少女望着眼前被盘子堆塞满的餐桌,绝望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