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柔柔地铺在床上,唤醒了熟睡的少女。少女坐起身,随着热量所传来的方向望去,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窗外传来鸟儿的嬉笑,绿茵茵的树冠随风摇曳,一切都那么的美好。但是,在少女的眼里却只是一片漆黑。她的双目,没有焦距。
她,是一位盲人。但,即使如此,她仍然可以正常生活,只不过,她所做任何事,都需要依靠她的盲杖。
“呼,真是晴朗的一天呢。”海伦娜抬手挡了挡她感受不到的阳光,发出了感慨。在感受到脸部热量减少后,为自己的再一次判断正确满足地笑了笑,摸索着下了床。
“早安,父亲。”海伦娜扶着盲杖下着楼,循着父亲翻阅报纸的声音对其微笑道。
“早安,海伦娜。”亚当斯先生轻笑道,即使海伦娜并不能看见他的笑颜。
海伦娜踏着熟悉的步子走到餐桌边,在固定为自己所属的座位上坐下,像往常一样稍微摸索了餐具的位置,开始看似毫无障碍地吃着早餐。亚当斯先生仍然微笑着,却不知,下一秒,他的笑就凝固在了脸上。
“父亲,我想去参加欧利蒂丝庄园举办的游戏。”海伦娜一脸平静,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亚当斯先生错愕地看着海伦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天知道,他刚刚才在报纸上看完那个游戏的介绍,那是怎样的惊险可怕!而他的女儿,一位双目失明的残疾人,竟然说要去参加这个游戏?
“海伦娜,你……”亚当斯先生的头脑空白了一阵,盯着海伦娜看了几秒,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游戏的?”
本已做好吃惊的心理准备,可亚当斯先生实在没有想到,那个结果是那样的令他难以置信。
“我收到主办方寄来的信件了。”就像一块巨石,猛地扔进湖里,惊起千丈波澜。
“什……”亚当斯先生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思考了,在震惊之后,又被悲伤占据。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海伦娜的语气终于不再淡然,她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愧疚、悲伤、紧张、无奈、慌乱……多种情绪交织,她的感情愈渐复杂,“对不起,父亲。”两行清泪沿着她的脸颊滑落,“我只是……不想再拖累您了。”
亚当斯先生沉默了。在就业困难的美国,在节奏快速的美国,海伦娜作为一名盲人,非但找到工作是登天之难,找到后能够坚持下去更是希望渺茫。现在的她,正是没有任何工作要她的情况。仅仅凭着写文章那一点点微薄的收入,她根本不能让为自己操劳了一生的父亲安心养老。她为“啃老族”的自己感到羞耻,她为残缺的自己感到悲伤,她为无用的自己感到憎恶。
她是多么地羡慕那些健全的人啊!
多么……羡慕啊!
要是……她是个健康的人……该多好啊……
“嗯……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亚当斯先生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瘫在了椅子上,悲伤不自制地流露。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两人身上,亚当斯先生鬓角的白发被照得发亮,海伦娜的盲杖上的装饰品经过反射也闪着熠熠的光芒。
恐怕,这是最后一点温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