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桥就是这辆马车的目的地卡拉邦奇地区。
在大型船能够靠岸的地方,能够搬运货物的广场也可以叫做码头吧。
码头的河对面排列着一大排仓库。仓库都是一样的形状。从地面站起来的部分用两米的石头制成,拱形的天花板。形状像是常见的雪糕。
“那么去阿尔切的家伙就到此为止了。下车吧。不过,马车停靠的地方离福特纳很近,小姐们再等一会吧。”
阿尔切好像是工人阶级去喝酒的便宜的酒吧。营业时间虽然是半夜才结束,但实际上是聚集着很多酒鬼通宵畅饮用来代替早上困了就那样睡觉的旅馆一样的店铺。或许很饶口。总之,在那个性质上,女性不适合去喝酒。
在车厢上的男人们全都下车了,剩下的包括椿在内只有三个女人。对福特纳地区来说,与“好旅馆”所在地区正好相反,受风向影响最为严重的烟雾地区之一。不仅是宾馆,连那里的集体住宅区里的人们也是颇受折磨。
城堡的工作是在六天五夜的住宿中完成的,好像是有一天的休息周期。与椿同行的两个女人,虽然说是福特纳地区,但家里有房子,想到家人在等着。脸上表情都很明朗。
到了马车的终点,两个女人从车厢上笑嘻嘻地离开,消失在烟雾弥漫的街道中。看到这里,椿也从车厢上下来了。
“那边就是福特纳吧。谢谢您这一天的关照。”
只是确认福特纳的方向的椿也打算离开。
“啊啊,再等一下。我让孩子给你带路吧。”
虽说是烟雾弥漫的街道,但这个仓库街附近倒是还算好。虽然空气中依旧掺杂燃烧的东西的气味,但好在河对面吹过来的风,带来了不少新鲜空气。
被介绍给椿的男孩子丹尼洛正在前面引导,椿朝着福特纳的方向开始走。比起国中生的年龄,他更像是高中生。丹尼洛可能有点害羞,不太敢直视椿。不过,也不是一个人先走,也是会绅士的配合椿的脚速。
十分钟后,丹尼洛把椿带到了帕鲁摩亚教会福特纳支部。
“这里是教堂。”
他有点生硬的这样介绍。然后走进了教会后面的路。虽说是道路,但感觉只是踩出来的小道。那条路的尽头有一条小河,在前方打开了一扇搭建成篱笆的小门。
“这里是福特纳最棒的旅馆。”
前面倒是还有个入口。可是,和刚才介绍是教会的建筑一模一样,怎么看都是同一个建筑。
“这里是教会的后门。我们现在正在后院。”
“啊,是宿舍啊?”
椿意识到丹尼洛口中的旅馆究竟是什么了。虽然知道寺庙里有宿舍,但是宗教什么的都差不多,教堂里有宿舍也不奇怪。只是在电视上看了不少宗教骗局的案件,椿有点担心。住宿费便宜,这或许是出于对宗教的劝诱。好方便日后洗脑。
“不用担心很便宜。帕鲁摩亚教因为是国教所以有补助金。”
因为是国教这个原则,教会给予了国民全体的恩惠。
“如果钱不够的话,帮教堂做些工作,住宿费也可以免费支付。”
“那么付钱住的人,会不会被宰?”
“不会有那种事。只是,假如有带大件行李的话,会被擅自当做是给教会的捐款而被拿走。如果不是像姐姐那样什么也没有的人,住宿反而吃亏。”
听到“什么也没有”这几个字,椿只好讪笑几声。
“在这里工作会收到钱吗?”
“(客人)钱必须都要上缴,因为在这里食宿,攒了钱就不能继续呆在教会。”
“还有一点,我几乎对帕鲁摩亚教一无所知。这样也可以吗?”
“姐姐打算当修女吗?如果是应付租金的工作就没有要求。”
那样的话应该能做到。而且这里是沿着河流涌进新鲜的空气,不像街上那样烟雾缭绕。
“那就拜托你了。住几天也没关系吗?”
“原来如此。”
“那么,我去叫修女来。”
他这样说着从后门出去了。过了一会,丹尼洛带回了一位女性。是修女吧。她所穿的服饰和记忆里的基督教的修女穿的大同小异,但并不是黑色或者藏青色,而是浅粉色的连衣裙。颜色上让人联想到护士服。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来人确实是修女。不过,等凑近身前,在边角的地方,那块图案,椿看到和自己穿的长袍的袖口,总觉得有些面熟。是一模一样呢。
椿穿的是宽松的长袍,虽然不是相同的。但那块图案,让外人看来就像是同一系列的服饰。
“欢迎光临福特纳教堂。尊敬的圣女大人。”
....................................啊?
“铺、不对。.......这件衣服是那件..........呃,只是借用一下!”
“什么?是圣女大人!”
丹尼洛大声嚷道,然后修女点了点头。
“真的!只是没有其他要穿的东西而已。总之,我不是圣女。”
其他全部是好像去参加化妆舞会一样夸张的礼服。除了这件长袍,椿实在没有其他可挑的衣服......还是说被诱导了,穿这个吗?
“初次见面。我是福特纳地区负责人莉法。衷心期待圣女大人的来访已经很久了。”
“遗憾我不是圣女。”
“圣女大人都是这样,您的前任就是这样的说辞。来,请进来吧圣女大人。”
“所以才错了。”
总觉得对方就像抬杠一样喋喋不休。不过,修女小姐总算是愿意后退一步。
“那叫什么好呢?圣女大人。”
“一般来说,本村椿。”
“蹦蹲蹲?”
“本村、椿。”
“巴基船长?”
“所以.......”
好像有什么语言上的限制。自己自称为本村椿的椿自身的语言也能听见本村和椿中间不一样的声音。而且这个国家好像叫帕鲁摩亚,语言里也存在着微妙的发音。两边的发音碰撞在一起,就感觉非常别扭。
“卡梅里亚......卡梅里亚........”
椿试着发声之后,重新报了名。
“嗯、卡梅里亚就可以了。”
“是的,确认一遍。是圣女卡梅里亚殿下吧。”
“不需要圣女或殿下。请饶了我吧。”
“但是.........”
“我可不是教会的神职人员。我只要普通的旅馆就行。如果起因是衣服的话,我在这里脱掉,如何处理就是你们的事了,以后请不要来烦我。那么,丹尼洛先生,我们走吧,能带我去除此之外的最便宜的旅馆吗?”
椿真的脱下长袍,但是至少不能自己动手扔。只是简单地折叠起来,交给莉法。
“对不起.......”
椿尽量不去看修女小姐的脸,不敢对视。可是接下来莉法的举动让椿傻眼。
只见她打扮成正坐,两手高高地举起,然后就那样上半身向前倾倒。椿不由得想起古代功臣们感谢君主的场景。虽然在影视里确实能感受到下属的一片忠心,但是现实好像更加戏剧化。
“怎、什么意思??”
椿曾经被人嘲笑是怪胎。自以为丑陋,不断地整容。那不只是外表。不仅仅是外表而已,椿连内心也没有信心。椿讨厌被人依赖,讨厌自己可以被当做独当一面的人对待,甚至被当做圣女享受更高的待遇,发自内心的讨厌,这是生理上无法接受的程序。
别人在自己面前表现的越是卑微,椿就越不安。那些痛苦的记忆便随之浮现脑海。椿在那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逃跑了。
把折叠起来的圣女服丢给丹尼洛,一转身就逃之夭夭。并不是说跑得快,也不是很有体力。到底跑了有一百米吗椿也不知道。但想着如果好好锻炼下身体,多少也会增加点信心吧。
从教会的后院跑到了大街上,横穿教会正门,走到了前面三两栋房子的前面。只是,因为谁也没追来,椿松了口气双手撑着膝盖换气。
我想也不会有人在这种晚上锻炼吧......
另一方面。剩下的莉法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
莉法今年二十岁,上一任圣女大人来到离王宫(城堡)最近的城市帕鲁拉,是在莉法五岁的时候。在还没有见习修女的孤儿院时代,琐碎的事情不记得了。但莉法始终无法忘记,身穿代表最高地位的纯白长袍的圣女大人创造的诸多奇迹。实际上,莉法并不记得自己是否亲眼目睹了奇迹。倒是周围的大人们,特别是已经退休的那些干部级修女常常感动到流泪。
“莉法修女,怎么办?要去追吗?”
丹尼洛这样催促,莉法摇了摇头。
“是不是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呢?”
对于自己行大礼的行为,莉法并没认为有问题。但是她还是要得出一个结论,到底因为什么把圣女大人吓跑了,或许永远也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