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种时候了,张天师还有心情跟晚辈开玩笑。”
天师府上来了客,客人穿着黑马褂。
厅内上座是天师在内的一宗耄耋,下座穿黑马褂的男子把茶放下,接着道:
“可这笑话在晚辈这笑一笑也就罢了,到了天下苍生,京师吾皇那里,天师还准备再把这个笑话讲给他们听吗?”
咸丰帝自然也不会放着手下这批人不用,专门去问那些一窍不通的大臣们,她一早就和黑马褂们讨论过,讨论的结果,便是这里了。
道教张天师一脉世居龙虎山,千年前敌律者的底蕴,不知如今还剩下多少,反正肯定比普通人有办法。
说到底也是九州硕果仅存的对抗崩坏的力量,相信他们不会坐视不管,咸丰帝也就派人过来,顺便把奥托讲的那些话也带了过来。让他们知晓。
“大人有所不知……”
几名老者相互对视了一会,脸上都是无奈,座上的张天师带着这股无奈开口:
“这千年来崩坏不兴,道法成了屠龙之技,愿意在这上头专研开发之人也是寥寥无几,如今的道法同千年前相比,不仅毫无进步,反而略有失传。”
“况且千年前胜过律者,靠的其实是人多势众,可现下……山上山下会道法者不过几十,要论战力,恐怕还不如你们。”
老天师说话句句在理,下座的男子不由得变了脸色:
“那天师方才所讲……”
“唯有一人除外,我方才说能随你们走的,便只是她一人。”
“砰”
天师府后堂大门猛地被推开,撞在两侧的木头上,发出响声。
“老家伙,不过放我下山的事,怎么谈了这么久?”
来人背对阳光,正脸被阴影遮住,只能从身形辩出是名女子。
下座的男子皱了皱眉,暗道此人未免太不讲礼数,这样的举动,无论放在哪,都会惹来长辈的勃然大怒。
可没想到老天师不仅不怒,脸上反而生出微笑来:
“谈完了,你这便跟着这位大人下山吧。”
天师转向穿黑马褂的男子:
“止她一人,便抵得上如今的整座天师府,她这趟下山,不说能轻易将崩坏消灭,但至少能遏制住它们的势头。”
——是我耳朵听错了?
老天师语气谦虚,说出来的话却背道而驰。
还不等他消化完,老天师又问那名女子:
“你可记得你这次下山的目的是什么?”
“早忘光了。”
“呵,去吧。”
说是随黑马褂下山,可女子一点等人的意思也没有,老天师话音才落,她就从门口离开了。
她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生长的天师府如此漂亮。
“是那个妖女……”
“听说她今天就要下山了……”
“什么?!天师许她下山了?”
“是啊,山下崩坏嚣张,天师把她扔下去,反正二害相争,总能除去一个。”
“哈哈哈,有道理!!”
哪怕这些平日里听惯了的刻薄话,居然都生出一股令人高兴的气息。
“妖女……”
“枉老天师……”
听着这些在背后的窃窃私语,她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龙既入海,何惧鱼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