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长发顺着脸颊梳下,头发贴着包裹着身体的黑色斗篷,虽然上半边面容被兜帽遮盖,但从下半边那红润的樱桃小嘴、小巧的鼻子以及看上去弹指可破的皙白水嫩皮肤来看,应该是个美丽动人的小姑娘。
一身暗红色皮革制猎人装束,上身略长有些像短裙,下身紧贴双腿似长裤。微微起伏的胸口中间紧扣着一排金属纽扣,肚子绑着条牛皮腰带让她娇小的身躯显得更加苗条,不过腰间还别着把伐木用的斧头。
手掌隔着皮手套托枪扛在肩上,一双牛皮长靴以整齐的步伐踏着土地前进,斗篷随风微微扬起,若是仔细一看还能看见皮带后边系着三个小包。
四肢关节处都绑有特制皮带,看上去和腰带差不多,但要更薄一些,并且镶嵌了用来保护关节的铁片。
这套装扮单是看着就觉得热,但小姑娘就像是不知热一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让人不难免担心那小身子能否顶得住?
可是这全副武装的装备,说她是个猎人,白武都信。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被对方拖着走…没错,被一个一米五五左右的小姑娘拖着走,他这个一米八二高的汉子羞愧得压低了帽子,企图盖住自己那张脸。
他好歹也有一百五十斤重啊,能拖着自己走,这小女孩力量究竟有多高?他不敢想象。
似乎是察觉到了异样,她松开了抓住风衣后领的手说:“醒了就赶快起来,然后跟紧我。”便一声不吭。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又继续往前走去。
没有了先前那股激动劲,平静下来的她很冷漠,冷漠得就像块冰块。
这让他想起了现实里的可燃冰,温度合适就燃烧。
白武从地上站起来一边走一边拍身上的尘土,他跟了上去。
“太阳快下山了,黑森林的夜晚很混乱,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
随着天色的变化,周围也因傍晚而变得阴森,时不时的还会吹来一阵冷风,发出“呜呜”的声音和带动树叶沙沙的响。
周围一切好像电影里的恐怖场景,现在就仿佛身临其境。白武有点害怕,他想找人说说话,但除了走在前面带路的小姑娘,就再也没有其他可以交谈的目标了。
他不敢向她搭话,因为绝对忘不了被枪顶着脑袋的场面,怕再说错话又惹人家不高兴了,而且她看上去也不太爱说话。
天渐渐暗了下来,太阳投射到大地上的最后一抹阳光,就如火花剧烈燃烧后继续烧着最后一点余烬,冷风还在吹,树叶仍然响,但这一次多出了野兽的低孔声,而且来自四面八方,根本听不出有多少只野兽准备在夜间出没。
“那里有个林间小屋,我们走。”
顺着她所说的方向看去,在这树木繁多的森林里,居然有块空地,那空地有间木头搭成的小屋,上面爬满了很多藤蔓,略显破败。
白武待在原地有些怀疑,这木屋真的可以让他们安心度过一个晚上吗?
但她可不在意这些,径直走过去打开房门,回过头来对他说:“你还不过来吗?呆在外面是会被野兽围攻的。”
“啊?哦哦哦,好,马上来。”白武慌慌忙忙地进了屋子,顺手关上木门。
她走到烟囱旁,捡起柴薪并扔进去,随后从身后小包里拿出一颗小小的方形煤炭和火柴,将煤炭放进去,用火柴在上面这么一划,便燃起了小小的火种。
黑暗已经来临,冷风也渐渐强了,风在窗外呼啸,小小的屋子里,因为火焰充满光芒。
然后白武差点为屋内和屋外的反差之大惊掉了眼。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被打扫得很干净,每一件家具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有烟囱、桌子、椅子、床等等,屋子虽然很小却具备了基本的居住条件。
她脱下兜帽,一头金色长发便彻底散了出来,如同白武猜测的,她很漂亮,精致粉嫩的脸蛋,像是匠人用心雕刻的洋娃娃,没有一丝瑕疵,大概也只有在十三岁左右的年纪才会有如此美丽的可人儿吧?
但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双眼睛,那双如湖泊般平静的湛蓝色眼睛,眼神里没有任何光采,只有对事物的麻木。
她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检查着身上的东西,此刻安静的像个美少女。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白武坐到对面去,将头上的帽子放在桌上,微笑道。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整理东西说:“安妮。”
“我叫白武…嗯,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不,我只是不想跟某个放跑猎物的蠢货说话。”安妮语气很平淡。
“呃………”
场面一度尴尬,白武本想找个突破口来缓解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没想到瞬间被终结了。
他觉得安妮很可能就是小红帽,虽然没有那个标志性的帽子,但是这和天使一样美丽的女孩,怎么看都很有可能就是小红帽啊!
当然单从外貌来判断过于草率,他当然是不会这么做的,所以他要问问题,以问答的形式来套话。
“为什么对那个少年耿耿于怀?”
“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回想起先前那一幕,他如野兽般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把他扑倒,力量又大于常人,脑海里的答案立马脱口而出:“狼人?”
“没错,你放跑了一个狼人。”
“看起来不像,反倒更像是一个正在逃难的难民。”
安妮将东西收好,反问道:“我看起来像个小姑娘吗?”语气仍然很平淡,但已经出现了起伏。
“像”
“可我已经成年了!”她突然激动得站起来,昂头仰视白武,那无神的眼光里浮现出了一丝色彩(愤怒)。
“我问你,你是恋童癖吗?”
“呃…一般人都不是吧。”
“那不就对了?除了小孩以外压根就没人会喜欢我,最可恶的是那些小孩居然还扯我头发!扯我头发啊!混蛋!”
“而且,而且他们还禁止我饮酒!猎户家的女儿,居然因为样貌而不能饮酒,传出去简直笑死人了。”她低下头用力的敲打桌面,那一道道拳印深深地印入木桌里,这好像还是克制住的力道。
【我觉得他们不让你喝酒,是怕你发酒疯,你这一拳下去可能会死人。】
一番发泄过后,她坐下来闷声道:“其实我也不怪你,只是有些生气而已。你看上去连只鸡都没杀过,对还是人类模样的狼人下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嗯,说个题外话,你笑的时候太僵硬了,知不知道这样很难看?”
“诶?有吗?”
被这么一说,白武平复了表情,他看着安妮那露出一排银齿的笑,心中不由得一动,那眼神里充满了灵气,不再是波澜不惊的平淡,因为有了感情拥有了色彩。
“对,就是这样,这样笑的话,可帅多了。”安妮爬上了桌子,伸出手摆弄着他的脸。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觉得自己能跟帅粘上边。”大手抓住那双小手,从脸上缓缓移下。
“我有点想凑你,但我对这张脸下不去手,所以我可以对你肚子来一拳吗?”她抽出手挥舞着拳头,威胁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在恶作剧,明明是非常有危险的威胁,但看起来却如此可爱。
“请务必不要这样做!”挣扎过后,最终他在生命和卖萌之间选择了生命。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你看,我也可以像其他人那样聊天、开玩笑,可是大家都把我当做小孩子……要是没有这个诅咒就好了。”原本还很开心的样子渐渐平淡下来,安妮从桌上爬下,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什么诅咒?”
“没什么,你不必要知道…说起来好像只有一张床啊?
“虽然很想说你转移话题的能力真差,那你说的是事实。”
然后,两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