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德快步走到一张病床前。
床上是一个小男孩,接受高浓度崩坏能合剂的注射过后,便止不住地哀嚎着,被打过针的左小臂已经完全变得灰白化,距离席德的数据库中所记载的“死士化”已经不远了。
需要立刻抢救。
抢救方法其实也很简单,抽崩坏能就是了。
但是考虑到这些个小孩子还要继续进行实验,并且还可能因为这一次所有人都经受住了实验的摧残而在下一次实验加大药量的可能性,席德就得要想办法操作一番了。
席德的手在钢铁架构的病床上一摸,吸收部分物质,完成资源采集后,他一边吸取小男孩体内的崩坏能,一边通过数据库内的标准模板数据,制造出了一个“纳米圣痕”。
这其实就是一个次级的魂钢纳米集群核心,席德身上由魂钢纳米集群总核心构成的圣痕,对这种由它分化创造出来的次级魂钢纳米集群核心具有牢不可破的等级压制效果。
但圣痕,终究是圣痕。
小男孩的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了,席德留在他体内的纳米圣痕会将他体内的崩坏能完全转化为灵能,纳入量子空间进行储备,而席德以后也可以从中受益,丰富自身的灵能储备。
前提是那些研究员一次研究实验所注入的崩坏能总量没有超过纳米圣痕的极限转化效率,这些次级魂钢纳米集群核心,可是没有自我复制与提升的能力的。
他只负责帮助这些孩子度过这一个月的难关,直到第二次崩坏战争爆发以后为止。
“嘘!”
席德竖起一只手指头贴在唇前,小声地对小男孩说道:“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否则要是我被那些人带到别的地方去的话,你和在这个牢房里面的所有人都会死的!记住了吗?”
“嗯!”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我会保守秘密的!谢谢你!”
“不用谢。”
席德立刻跑向另一张病床,继续刚才的治疗步骤。
一个床位一个床位地跑下来后,席德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昏,虽然在治疗过程中席德可以从那些孩子的身上吸收大把大把的崩坏能进行转化,但精神状态上的大损耗,却是没法用灵能来弥补的。
不过好歹还是收获了这些孩子发的好人卡,这些纯真的孩子成功让席德这个几百岁的老年人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最后一个接受席德治疗的人便是西琳,除了因为她的病床铺位是在病区最深处以外,还有席德所参考的《崩坏3rd》剧情内容影响。
席德不打算阻止西琳律化。
西琳变成空之律者,符合席德的计划,将本纪元出现在人类文明之中的五个律者之和给一锅烩了的计划。
律者,是一种以毁灭人类文明为使命的人形天灾,是席德的此生之敌。
所以席德原本打算不救西琳的。
奈何人家叫得太过凄惨了,席德心里头过意不去。
虽然西琳这个天赋好的孩子是不会被这点儿崩坏能给弄死的,相反还会获得力量,但席德还是得去救人。
“别乱动!”
席德抓住了西琳的手臂,将她按住,就像对待之前那些体质不好,耐不住崩坏能侵蚀的孩子那样,止住她那剧烈抖动得如筛糠一般的身躯。
紫发的小女孩成功被席德物理上的动作与精神上的气势所压倒,算是成功止住了抖动。
然而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大量灰白色的斑块开始迅速消退。
而压在西琳身上的席德也开始向后退去,但依然有一只手握在西琳的手臂上。
他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出现了灰白色的色块。
席德皱了皱眉头,每一次将其他人身上的崩坏能导入到自己身上时,他都会感受到极大的痛苦。
但他也只是皱眉头而已。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席德没有打算给西琳植入纳米圣痕,他不想失去现在自己所拥有的情报优势。
随着封锁病区的自动气闸门打开,席德迅速跑回了自己的病床上,盖上被子。
牺牲一个小女孩,这倒也没有什么,虽然这样讲未免有些丧失人性,不过这样一个机会摆在这里,只要不是恋童癖与圣母的话,这样的选择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但西琳的仇恨需要引导。
只需要将仇恨牢牢固定在「天命」这个势力就可以了,阻止西琳将报复的打击面扩展至全人类,便是席德的计划,如果能用这样一个背离人类文明之道的小组织来熄灭西琳的怒火的话,席德就会觉得这交易简直不要太值。
虽然貌似天命组织没了,地球这整个世界岛上的人类文明都将会大祸临头,不过这并不要紧。
人类文明的未来,不是靠某一小撮人守出来的,而是靠人类文明本身争出来的。
席德很早就明白这样一个道理:自命为文明守护者的少数人,最终都会背弃整个文明。
所以他与其他五千多号地球驾驶室的成员才会毅然赴死,在经历过血的代价后,新一代的,更加理智且更加坚定去推行流浪地球计划的地球联合政府班子便会迅速建立起来。
他们不是人类文明的守护者。
而是推动人类文明前进的燃料。
而高高在上的天命组织,便是一个背弃人类文明的典型案例,其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为了一己私欲(他的爱情观在席德看来是极为可笑的),将天命组织作为行使私欲的工具,将整个人类文明作为他追求律者力量的养蛊场。
即使天命组织被消灭后,整个欧亚大陆,乃至整个地球上的人类文明都将会直面崩坏,但对抗崩坏,本来就是一个整个人类文明共同的责任。
更何况,天命组织的定位,及其立基之本,其实随时都是可以动摇的。
奥托不就是靠着抄「第一神之键·虚空万藏」上的所记载的大量上世代人类文明科技遗产才整出天命这样一个科技超前但体制垃圾的组织吗?
席德也可以抄,并且可以比奥托·阿波卡利斯抄得更过分,可以直接创造出不基于崩坏能的实体造物,是可以真正做到大规模普及的,而且他也有几百年的镰锤党党龄,地球联合政府的各种高官要职他都有做过,迅速统合全人类的力量,在这崩坏世界中,没有人比他更为擅长。
至于人类文明整体科技水平越强崩坏越强的设定,emmmmmmmm……如果终焉律者有坟头的话,那么她的坟头草经过五万年的成长,应该可以长出一片亚马孙热带雨林了。
即使终焉律者可以复活,也有新一代的,现在的席德,与终焉律者,乃至整个崩坏意识进行战略僵持。
“即使你现在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你也依旧能够与终焉律者以及整个崩坏意识进行僵持,因为你具有经过数百年锤炼而铸就的三阶意志锁,同时你的灵魂也具有高维度思维体的特质,你与崩坏意识,是属于一个层次的存在,但你所具有的精神意志比她更强。
纵使主导终焉律者行动的崩坏意识在物质世界上的力量比你更强,但她在精神层面上,依旧是一个弱者。
所以,崩坏意识要是不想被你的精神意志浸染到彻底变成你的形状的话,她就不会绝不会杀了你,同样的,你如果抱起必死的决心,与主导终焉律者的崩坏意识决一死战的话,终焉律者八成会直接跑路,毕竟你死了可以直接把她也一起带走。”
在飞船上,中年男人说到这里,便开始叹了口气:
“我那个时候在崩坏世界上待得久了,牵扯的羁绊多了,所以我与终焉律者同归于尽的时候没有达到预期的完美效果,但是你不同,你的精神意志没有蒙尘,有了我之前的输出,你可以直接连终焉律者带崩坏意识一波带走。”
正是因为这样的底牌,在席德的心目中,无论是组织体制腐朽不堪的天命,还是锐意进取朝气蓬勃的逆熵,都是虚的,都是可以不存在的。
他本人,就是崩坏世界上,最强大的对崩坏武器。
但却是一次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