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开饭了哦。”
几个研究员们推着辆餐车,走进了被称为病区的牢房内。
正在床上做仰卧起坐的席德笑出声来,但是他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于是他便乖乖地下了床,走到了研究员推着的餐车内,踮起脚尖看情况。
既然是前太阳时代,那么总不可能每天都恰蚯蚓制蛋白质块与淀粉块了,席德很好奇巴比伦塔给实验素材的食物是什么。
“甜菜汤、黑面包、肉肠……好歹都是纯天然的,真好啊,前太阳时代。”
席德对“纯天然的绿色食品”有着自己的理解概念,只要不是通过基因工业大型培养皿生产出来,而是通过前太阳时代那种正常种植与养殖得来的食物,就都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
所以他对自己在崩坏世界的第一餐还是相当上心的(重生到飞船内的时候他也是恰营养液过活的)。
装好饭食,席德这时候也露出了符合他现在生理年龄的纯真笑容。
“真的是前太阳时代的美食啊……”
席德大口大口地喝着甜菜汤,吃相很不雅观,汤汁从嘴角溢出,滑到下巴上。
“这个鞑靼人实验体好像饿了很久的样子啊。”一个研究员嘀咕道。
“他刚来的时候,穿得破破烂烂的,想必以前应该是个小乞丐,不过这样更好,我们给实验体提供的伙食标准还是很好的,不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我们怎么做崩坏能实验?这也算是这小乞丐的福分了。”
另一个研究员如此说道。
“好吃……太好吃了……”
已经几百年没有吃过前太阳时代食物的席德此刻泪眼婆娑。
但很快的,他的心情开始低落起来了,即使巴比伦塔给实验体提供的是高甜度的俄式饭菜也无法平复他的内心。
“不知道我死后,他们能不能成功抵达半人马座阿尔法,能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温暖的阳光下。”
席德这样想着,越发觉得自己口中嚼着的肉肠没有味道了。
仿佛这些纯天然的肉肠变成了那些在培养皿里面扭动着身躯的蚯蚓一样。
虽然油炸起来味道还算不错,但有着前太阳时代记忆的人,对这种食物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的叛军,宛如星星之火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瞬间燎原整个地球,因为有太多太多的人,都能还前太阳时代的美好,并愿意为这种美好而战。
席德同样能够记住这种美好,并且比那时候的所有人都要刻苦铭心。
但这种美好,终究不能给全人类续命,只有流浪这一条道路可以走下去,那时候,已经穿越过一次世界的席德非常清楚这一点。
并在临近人民群众感性的愤怒火山爆发之前,主动接任了地球联合政府的最高执政官职务。
最后,我以我血,荐轩辕!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席德才叹了口气。
“算了,我在那个世界的使命已经结束了,现在也只能专注于当下这个危亡的人类文明了。”
席德抹了一把脸,端着仿佛是被狗舔过了一样的餐盘走向餐车。
“医生叔叔,给我再来一份。”
是故,席德这一顿吃得很多。
其结果则是研究员这边餐车里装着食物的盆子和席德的餐盘都仿佛是被狗舔过一样的干净。
当然,这肯定不是真的被狗舔过,也不是因为席德很看重这些前太阳时代的食物,为了不浪费而将锅碗瓢盆全部舔过一遍,他好歹也是个老年人,不能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他只是用黑面包将餐盘与食盆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儿汤汁,然后再放入嘴巴。
“不能浪费食物。”
席德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虽然有魂钢纳米集群核心通过吸收真空零点能源供应身体所需,席德其实完全可以不需要吃东西,但有东西吃,也是极好的。
吃饱喝足了,也该进入正题了。
席德与一群孩子走进了一处实验室,这里不光有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与女武神。
即使实验体们都具有优良的对崩坏能抗性及适应能力,但为了防止其中有实验体突然变崩坏兽与死士,巴比伦塔内部还是有着数量相当多的天命作战人员进行战备值班。
“打不过打不过……”
席德小声碎碎念叨着。
以现在的灵能储备,席德是真的打不过这些人的,而魂钢纳米核心造物的强度也是取决于灵能储备的,造个小件的战术目镜、能量手枪还是可以的,但要是直接造大功率的神之键,或者更夸张的休伯利安号(星际争霸二那种)的话,就算是累死席德的灵能储备与所有的脑细胞,也无法协调魂钢纳米机器人集群造出来。
所以席德选择了从心。
就这样乖乖地接受这些研究员的崩坏能实验的话,好歹也是一种稳定回升灵能的方式。
“你很幸运,天生就具有对抗崩坏的抗体,所以为了全人类的幸福,我需要你来帮忙,参与一些实验……”
席德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研究员,他这会儿非常想要对他喊“GKD”,磨磨唧唧地说个没完了还……
但在现实中,他只是顺从地任由研究员抬起了自己的手,挽起袖子,在白嫩的小臂上注射了紫色的高浓度崩坏能合剂。
“还真是……有些难受蛤……”
躺在病床上的席德嘴角一阵抽搐,崩坏能给肉体带来的侵蚀让席德感到一阵阵可以说是蚀骨的疼痛。
这倒还是可以忍受得住。
席德血管中流淌的可不仅仅只有血,还有魂钢纳米机器人。
体内被集群核心分化为医疗用途的魂钢纳米机器人迅速组织力量,对席德体内的崩坏能实施围追堵截,将这些崩坏能悉数分解,转化为灵能储备。
“这罪可不是人受的啊。”
席德从病床上坐起身来,在他的身后,宛如古典风格钟表上指明时间为六点整的时针与分针一般的圣痕此刻已经透过病号服,正微微发亮着。
然而天命组织的研究人员在天花板上安装的监控摄像头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微小的魂钢纳米虫已经物理入侵了摄像头内部,停留在数据线接口的位置,对监控摄像头回传至巴别塔研究员电脑上的视频数据进行实时处理。
在研究员的眼中,席德还躺在床上,因为极度的疼痛而死命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而在病区内,在时间预演中通过引动少许灵能爆发形成仿超声波探测,摸清楚了巴别塔内五层的情况后(直接在现实中使用,会让巴别塔内部的崩坏能/异常能量波动监测器有轻微幅度的反应),席德果断走下床来。
他所在的「病区」,此刻已经是哀鸿遍野了,接受崩坏能实验的孩子们痛苦地在床上挣扎着,哀嚎着,面目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狰狞。
席德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才走下病床的,这些小崽子叫得他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