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鼓励,挣扎,训斥,反抗。跟随身体,还是跟随学校的理念。
“咚咚咚......”我抬起头,一张脸正在微笑的看着我,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物理老师。他抬起手,指了指后排的方向,我接收到他的讯号,自觉的走向了后排站着。这是班里的规矩,上课犯困自觉走到最后站着听课,以免睡着。要真想睡觉,哪儿在乎是坐着还是站着呢。我依着墙,和后排的几个人聊起了天。
“我莫名睡着又被他看见了,诶”
“你坐第一排,不看见你还看见谁啊”
“站着呗,前面还容易被班主任看到你睡觉,那不是更惨。”
“我站后面就是来聊天的,哈哈,学啥啊,困的想睡觉,我觉得我站着也能睡着。”
“小心等下班主任就出现了。”
墨菲定律,越不想,越容易出现。这不,我刚转头看向左边的同学准备和他说话,他转头看我的瞬间,眼神突然从愉悦变恐惧,尴尬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卷子。我知道大事不妙,这算啥,“偷情”被隔壁老王从门的窗口发现了?我表现淡定的看看左边,看看自己手里的卷子,时不时抬个头听着,手里记个笔记,假装自己在认真学习。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前门出现了班主任的身影。
“天一,你出来一下”。班主任看着我,面无表情。我紧随着她出去了。
“你不想学不要影响别人,你做你的老鼠屎,不要坏了我这锅汤。”她带着一脸的厌恶训斥着我。
“老师,感情你这是温水煮青蛙,怕我这只蚂蚱引起蛙群骚动吧。”
“你,你这样的废物,自己不学好,还要带坏别人,毁了自己还不够,还要毁了别人吗,不想学早点滚,别在这里给我丢人!”
我并没有再接话,不是我怕她,是我并不想回去见那两个“人”。我也并不想惹麻烦上身。
“怎么不说话了,滚回教室里坐着,不学也不要打扰别人。”
我默默的坐回位置,玩笑的和周围说着:“我又被那女人怼了,已经习惯了。”我不在意别人怎看我,我更在意你怎么看我......
“叮......”终于等到下课,再熬几个月,又可以放假了呢。正在我幻想着假期的美好时,似乎有水滴滴在了我的脸上,又出现一滴,越来越密。又下雨了,然而我刚好没有带伞,果然祸不单行。我一路小跑,时不时躲在屋檐下。在我躲雨时,从巷子角落传来的叫声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直浑身湿透的小狗,虽然身上已经被泥染了个色,但还是能看出来,它原本是白色的毛发。是命运想眷顾我,给我一个同伴吗。我把它轻轻的抱入怀里,它并没有挣扎,安静的看着我,也许这场相遇是注定的吧。
“你怎么才回来,几点了知不知道,又淋成这个样子,你还能不能像个人样。我看你不像人,更像条狗。”眼前这个男人坐在电视前,侧着头看着我。
“你怎么不说话,是哑巴吗,是不是谁看你不顺眼谁把你毒哑了。”
“汪...”
“什么声音,你带了什么回来。说你是条狗你还真带条狗回家啊,你是不是疯了,谁允许你带回家的!”他拿起了棍子朝我挥了过来,我跪在地上,护住怀中的小狗,身上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重击。
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他。他狠狠的将我一脚踢开,我撞向了身后的柜子,怀中的小狗一直发出呜咽的声音。趁着他没有再动手,我跑进了房间。看着这个生命,心里似乎很安慰,无论身上再疼,至少有人陪我了。
每天我都会将我的饭分一半给它,它也从来不会挑剔,看着它摇着尾巴的快乐模样,我好像第一次明白了爱是什么东西。似乎不是我照顾它,而是它在照顾着我。我也头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阿白,我回来了。”我打开房间门,但是并没有阿白迎接我的身影。我翻找柜子,床,都没有它的身影,我趴在地上看着不能的角落,以为它在和我玩躲猫猫。
“阿白去哪里了,你们对它做了什么!!!”我砸开房门,质问着沙发上的这个女人。
“阿白?你说你那条小狗?哦,亲戚家的小孩喜欢,就牵着走了。”她一边涂抹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指甲。
“你凭什么这样做,你经过我的允许了吗!”我朝她吼叫着。
“不就一条狗吗,养家里烦不烦啊,送人多好啊。”
我心里充满愤怒,却又非常无力。即使将阿白夺回来,后果也是一样。
假期,我来到这个夺走阿白的人的家里拜访。那个小孩揪着它的耳朵,还敲打着它的身体,即使很疼,阿白也不敢咬他,他身上似乎有很多挨打留下的伤痕。它见到我,非常的激动,不停的往我身上扑过来。正在它将要触碰到我的时候,脖颈的绳索被向后紧了紧,又是那个小孩,他用力的拽着阿白脖子上的绳索,不让它靠近我一丝。我面无表情的就这么看着他。由于还需要在这边呆上几天,我便与那个男人和女人在这里住下了。这里附近都是山,有一座山还有着传说,说里面有着怪物,进去会引起灾难代代相传,也没人想犯这个禁忌。
夜晚,我悄悄的吹响了哨声,这是我和阿白相处两年留下的交流方式。果不其然,他听到了,并跑了出来,我紧紧的抱住它,它喘着粗气,摇着尾巴,它很开心,我也很幸福。谁料,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幸福。
“你不可以带走它,不可以,它是我的!”那个小孩追了出来,抓住阿白脖子上的绳子。我呼唤着阿白,他的力气绝对不可能控制的住疯狂想脱困的狗。我在前面奔跑,阿白追在我的身后,他虽然疲惫,但是手里的力却一点没松,被阿白拽着跑进了那座村里都传言不能进入的山里。跑到了深处,我停下了脚步,他也瘫坐在地上。
“放开阿白,把它还给我。”我冷冷的对他说道。
“不可能,它是我的,我要什么都是我的,你欺负我会很惨的!”他抓起旁边的小石子就向我砸了过来。
“既然没人教你,有的东西是不该拿。我现在就来教你,拿了的代价是什么。”我刨开已经嵌入土里的石头,向他狠狠的砸去。他惊恐的看着我,液体喷溅在我的脸上。刚才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我再也看不见了。世界也在一瞬间安静了,没有人再夺走我重要的东西,没有人再倚仗权力来欺负我。我在周围拿了一些柴火,一些干草,铺在了他的身上。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嚓,随着声音想起,打火机燃起了耀眼的火苗,它在风中不停的跳动着,黑夜里的光明,照耀眼前。
我低头看着这具冰冷的尸体,你将我毁灭,我定让你万劫不复。火苗一点一点靠近,干草开始燃烧,火花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狂风肆虐,火花溅落到附近,一颗一颗的火星在跳动,贪婪的吸收着周围的能量。在火花汇聚成火海之前,我要先躲回去,发生的一切,我都不知情。我带着阿白连夜跑了回去,因为没有人在乎我们,我们何时离开,又何时回来,也并没有人知道。
“起火了!快救火啊!”马路上传来呼喊声。村民们拎着水桶就朝着那座被诅咒的山的方向跑着,身上的衣着也来不及顾忌,抓上外套就往外跑了。
我在房间里默默地看着外面来回奔跑的村民,内心毫无波澜。终于,一晚上的灭火行动,将大火扑灭了。村长组织了临时的会议,为的就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相亲们,这场大火来的太突然了,我们花了一晚上,终于将火扑灭了,我们这么多年都没事,肯定有人做了什么触怒了山神,这是山神发怒了!”村长在台上激动的发表着他的言论。有一个人,弓着背,悄悄走到村长身边,在村长耳边说了些什么。
“相亲们,刚才救火队传来消息,说在山上发现一具尸体已经烧焦了,好像是个孩子的样子,他们已经抬过来了,有没有人能认出来这是谁家的孩子呀。”村长朝着人群中问着,但是并没有人回答。
“诶?这好像是老张家的那个儿子诶”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
“好像是诶,这身上是不是有个玉,好像就是他儿子平时身上戴的那个”
“对对对,好像是的,这不是他儿子强从别人家孩子手里抢的吗,作孽呀”
“喜欢抢别人的东西,遭报应了吧”人群里开始了私下的讨论。
“老张来了,老张来了。”
突然从人群中扑出一个身影,这就是人们议论的老张。他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趴在那句尸体的身上哭泣。“是我的错,把你惯成这样,遭了报应啊……”
“老张,你儿子犯了罪,惹怒了山神,导致村里被山神惩罚,还引起了这么大的一场火灾,你该怎么办”村长质问着他。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别惩罚我儿子,都惩罚我,都惩罚我。”他抱起尸体,朝着那座山跑去,村民们追到了山脚,没人敢再上去,只能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跑进山里,嘴里还念念叨叨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受到诅咒疯了。最后村里一致决定,他的财产归村里所有,拿去请仙人施法祈求山神的原谅。没有人再见过他从山里出来,是死是活,也无从得知。
“天一,你又在写什么呢”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出现在我身后。
“我说了我叫天行。”
“好好好,天行,你再过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准备出去干嘛呢”,他在一旁微笑的看着我,非常虚伪的笑容。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冷淡的回了他。他见我并不想搭理他,便自觉地离开了。
“诶,你叫天行啊,你写的东西好像很有意思,我很想看看诶。”一张脸出现在我面前,几乎快贴上我手里的本子了。
“你是谁啊,从来没见过你。”我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
“嘿嘿嘿,我是最近才来的,他们总觉得我脑子不太好,就把我送这里来了。”看他呆滞的眼神,可能真是因为傻才进来的吧。
“刚才听到你要出院了呀,恭喜你呀,嘿嘿嘿。”
“嗯,没什么可喜的,只不是可以远离周围这些精神病而已。”我起身准备离开。
“三天后你就要去天堂了呢,那里一定很快乐。”我的后颈突然吹过一丝凉风,他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我耳边对我说着这些话。
“你什么意思?”我盯着他,他似乎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并不知道这个医院的三日传说吗。”他笑着看着我,眼神坚定,冰冷,却又藏着一丝一般人看不到的热情,就像当初的“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