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血腥味令我感到相当强烈的不适。
一具尸体毫无征兆的落到了十字路口的中间。
相当大量的鲜血几乎像是一场短暂的暴雨一般,正站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我和未那理所应当的被撒上了一身的血渍。
未那呆呆的站在原地。
[未那?]
未那并没开始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丝毫没有理会我的询问,我顿时感到松相当的束手无策。
要是她露出相当害怕的神情或许我还可以试着去稍微安慰一下未那。
但是,未那的脸上既看不到害怕也看不到惊讶,这种表情似乎也完全算不上是冷淡或者是所谓的“不在意”,反倒是就像是断线的提线人偶。
我按住她的肩膀,强硬的将她整个人转向了我这一边。
[未那!听到没有!]
我不经开始感到害怕。并不是担心事情会带来何种后果,老实说我在此时甚至连思考这件事会带来的后果的余闲都没有。
我只是单纯的对于未那的表现感到害怕。
未知,既是恐惧的根源。
我曾经早就想过,未那会不会总有一天变成另外一副样子。这并不是妄想。作为两仪家,那个两仪式的后人,未那绝对不可能没有一点“非常”的地方。
也因此,当这种曾经只是存在于脑海之中的打算突如其来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如此感到慌乱甚至是恐惧。
不过,事情究竟是怎样也仅仅是我的猜测而已。一切还不一定走到了很坏的一步,我现在要做的并不是胡思乱想,未那无论怎样也都是未那,这一点只要没有变,我也就不会改变。
我以一种相当诡异的姿势紧紧地抱住未那,毕竟未那只是小学生,虽然发育的比较好,但是依然和我的身高相差了很多。
想必在外人看来,我就是一个在安慰自己妹妹的普通青年吧。
我露出相当难堪的苦笑。
未那并没有一丁点反应。
我只得松开未那。
于是,未那像是刚睡醒一般,以一种我从来没有在她身上见到过的表情看了看我。
[这是?]未那很少见的犹豫着,似乎是感受到了脸上的湿润感,未那用指尖蘸了一下脸上的血渍。
我放开未那。
她皱着眉头,有些疑惑不解,[血?]
未那像是对于刚才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一般,甚至连脸上的血渍的来历都不知道。其实,在场的大部分普通人也不清楚自己身上的是血渍,但是未那的确比普通人机灵很多,要察觉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
换而言之,未那现在的反应真的因为她对于刚才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突然想起,曾经有医学资料提到过:人类的大脑自我保护机制,也就是所谓遗忘,或者是记忆掩埋。像是人格分裂正是这种机制的外在体现,当人受到了自身无法接受的重大精神创伤时,大脑就会自动将该部分记忆“管控起来”不让人接触,甚至生成一个附属人格来代替主人格保管这段记忆。
未那可能正是这种情况。
未那回过头,看向尸体所在的地方。
因为人群已经开始惊慌失措,现场也开始变得相当的混乱。不过因为人群都是向外散去,所以,也并没有遮挡住已经扭曲掉的尸体。
仅就活人的审美而言,这具尸体实在是相当的凄惨。
通过尸体身着的短裙还是可以看出这是一具少女的尸体。
尸体的头已经不翼而飞了,至于剩下的身体则欲与高空坠落而发生了相当恐怖的变形,甚至几乎每一个关节都扭曲了。
大概就像是被小孩子玩坏掉的人偶。
[那是什么?]
[大概,]我在脑中思考着,该如何回答未那,[是尸体。]
结果最后我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说辞,对于聪明的小孩子,撒谎和扯开话题都是不可能的。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说出真相一条而已,而且这也算不上是什么解决方法。、
[我知道。]
未那向那具陌生少女的尸体走去。
[我知道那是尸体。]
未那理所当然的这样向我说道,[但是,尸体不是人,所以不能说是“谁”,而应该说是“什么”。]
我完完全全的愣在了原地,不光是这番话的内容,就连那种语气,我都可以肯定,这不是属于两仪未那的东西。
而是一种我似乎曾遇到过,但是有带有另一种陌生感的语气。
对此,我完全想不起来。我兴许并非是曾经遇到过,也有可能仅仅只是曾经遇到过拥有相似语气的人而已。
未那在离尸体仅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它真的很漂亮。]
未那蹲下身子,看着尸体脖颈处的断口发出了由衷的赞叹,那副样子完全就像是在欣赏一朵盛开的花一样。
只要忽略掉那具尸体和流淌血流,这似乎算得上是一幅相当令人感到温暖的画面。
但是,没有人可以将视线挪开。说实话,算上这具尸骸,这幅场景虽然仍然相当迷人,但是却完全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带有浓烈危险的画面了,就好像是盛开在尸体上的鲜花,无论如何都让人枝干远远的观赏,完全提不起接近的想法。
未那的脸上还有身上都沾满了未干的血渍。
我不由得感觉到,未那那副样子就好像是在观察自己一样。甚至,就在那具思想无比凄惨的尸骸和未那之间,我根本感觉不到一丝一毫违和之处。她们,也可以说是它和她一开始就似乎并非异类!这种恐怖的猜想几乎快要把我自己吓倒。
[未那,离尸体远一点。]我赶紧喊道。
这番话可以说是完全毫无道理,因为这完全只是因为自己对于这种未知的情况而感到无比的慌乱才发出,说到底,当人类遇到自己无法掌控的情况时总是会下意识的想脱离未知,而不是探索,这可以说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我当然也不例外。
也正因此,当未那完全不理会我的时候,我自然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事态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甚至还在向着我甚至无法想像的境地飞速前去。
我踏进了血泊,竭尽全力地向未那伸出自己的手,即使知道这种努力或许根本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