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那帮俄罗斯人呢?”在这个镇守府担任“提督”的人类问。
信赖怯生生地把一封信递了过去。在拆开信之前,提督就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俄罗斯搞砸了信赖的二次改造,对此表达诚挚的歉意以及谅解所需的赔偿金。至于升级了啥,他不感兴趣。
“所以你丧失了说日语的能力?”
信赖面带愧疚地点了点头。
“但你还是能听得懂我们说什么的?”
信赖点了点头。
提督在信中没找到他想看到的内容,不甘心地又读了一遍,确实只字未提赔偿金的事。拿起空信封,往里面看了一眼,颓然地摊在沙发椅上。
“他们有没有让你带点别的东西?难道是那个箱子?”
信赖抱紧皮箱,摇了摇头。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三个小孩冲进来,扑向信赖。
“响酱你终于回来了,你的二改真是好漫长啊。”
回来?说的也是,我曾经也是日本的驱逐舰。
按照人设,信赖用俄语向她们问了声好。
“怎么?难道在那边太久了,没不找回这边的感觉了吗?”
“是这样的,她的二次改造出了些事故,导致她忘记了怎么说日语。但是她还是能听懂我们说什么的。”提督替信赖解释说。
“那我们呢?她还记得我们吧……”
“可能,她还记得吧。”提督也不敢确信,信赖连忙给她们一个肯定答复。
不管你们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不认识你们,晓、雷、电。你们是我的姐妹舰,这一点无法改变。
“你们学东西都很快,用不了多久,我相信她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提督说,信赖很配合地做出要加油的样子。
“不管怎样,我们要把她带走了!”雷拉住信赖的胳膊,四人一同离开了提督办公室。
就算同是晓级,你们也热情得太夸张了。我们有这么熟吗?
在跑过门口的公告栏的瞬间,信赖浏览完上面的一则战况简报:新生的深海栖舰仍盘踞地中海,歼灭作战仍未结束。
新生的深海栖舰?其实是其他国家的船灵吧。
通过通讯设备,信赖听到了提督办公室的声音:“喂?柯西金那混小子在哪?快让他接电话!少给我装傻充愣,说日语!你是真不会还是跟我装!”接着是摔电话声,“都是些什么不会日语玩意儿在当秘书舰!该死的俄国佬!”
很好,纳米机器人植入成功。
走在去往宿舍的路上,她们才想起信赖还背着舰装,于是信赖又被她们带向装备工厂——镇守府用来开发新型装备、存放舰装的地方。
信赖很配合地卸下舰装,反正通讯器不只舰装上那一套。
“说起来,那个箱子里到底是啥啊?是给我们带的那边的特产吗?”雷说着,准备把那个皮箱从信赖手中抢过来。
信赖连忙抱住皮箱,退后一步。雷识趣地缩回了手。
“看起来箱子里是响酱很重要,连我们也不能碰的东西的说,我们还是别为难她了的说。”
信赖注意到晓不声不响地走到一边,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结束通话,她看上去有些失落。
“很抱歉,各位。”晓说着,装备上她自己的舰装。
“不是说好响酱回来这天给你放假的吗?”雷为晓打抱不平,但晓头也不回地与她们分开了。
在给粮舰间宫开的甜品店,三人意外地碰到了曾经的联合舰队旗舰,也是这个镇守府的现任秘书舰——长门。信赖连忙脱帽鞠躬,但很快她就发现行礼的只有她一个。
“响酱,你怎么变得……这么见外?”长门疑惑地问道。
“她在那边的习惯还没有改过来的说。”电替信赖解释道。
长门走到信赖面前,弯腰屈膝,使她们的视线在同一高度,和蔼地对信赖说:“虽然这边比那边更讲究这些。但是在我这儿没那个必要。所以下次见面,放轻松就好。”
信赖点头。
“她的改造出了事故,丧失了日语的表达能力,但还能听懂我们说什么。”雷解释说。
“所以在她把日语捡回来之前,你们就是她的传话筒了?”长门挺起腰板打趣道,“虽然我很想陪你们再吃一顿,但提督那边还有工作,所以失陪了。”长门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雷、电贴心地帮信赖点了甜点,而信赖则专注于在吧台和后厨看的到的地方寻找发报器之类的东西。在历史上,间宫负责运送物资的同时进行情报工作。化作船灵的她,应该也会履行类似的职能。但看上去,这里只是个普通的点心店。信赖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那种设备,怎会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呢。
专注于从那些瓶瓶罐罐中找出蛛丝马迹,信赖不知不觉地吃完了点心,也没品尝出什么味道。
最后,信赖来到了晓、雷、电的宿舍,也是她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住所。屋子里没有床,因为她们习惯每天打地铺睡觉。平时,枕头被子之类的都放在用推拉门划分出的另一个空间里,摆在明面上的只有一个小茶几和下面放着的小箱子,墙上挂着一个用蜡笔画的挂轴,以及一个日历。因此屋子看上去很宽敞。
“今天就先这样吧,响酱好好休息。我们找晓玩去了。”
“其实是去演习场的说。响酱太久没回来,可能忘了的说。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也是因此,晓才会被管的那么严吧。要是我们四处玩,她一个在那训练,心里一定很不平衡吧。”
考试?信赖在发出声音前意识到不应该在她们面前说日语,也是在这时她才明白日历上的红圈是什么意思——期中考试,听上去真像小学生。
“响酱歇一天也不会有事的,毕竟你的成绩一直很好。”
成绩很好?我?虽说是晓级,甚至是吹雪级里唯一的幸存者,但主要还是运气好而已。在修理厂躲过了所有的恶战。
“介于你跟大家交流上还有些困难,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就先在房间里待着吧。”
“别说的好像要把响酱关起来一样!”电把雷赶出了房间。
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
但信赖并不急着出去,她把茶几搬到屋子中间,从小箱子中拿出一个杯子,按照人设,信赖应该给自己泡杯清茶。但她对那些写着红酒的冲剂更感兴趣。红酒也能泡着喝吗?打开一看,原来是葡萄味的泡腾片。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套娃,一面把玩套娃,一面不紧不慢地喝着葡萄味饮料。享用完毕,在公共洗漱间洗好杯子,再把一切归于原位。拿起公文包,离开了房间。
就算有人监视,也看不出我急着离开吧。
在镇守府的石板路上不紧不慢地四处游荡,与遇到的每一个船灵举手打招呼。这里充满了寄宿学校的氛围。雷和电身上也看不出军舰的影子,她们像一般的小孩子一样,对零食没有抵抗力,最担心的事也不过是考试成绩。要是她们的考试科目是日语、数学之类的科目,“校长室”门口的公告栏上贴的不是战报,这里完全就是一所学校了吧。
但信赖清楚她不能因为氛围的轻松而放下警惕,不应忘记她们是俄罗斯祖国的潜在威胁。那些以灿烂的笑容回应信赖招呼的小孩子,也会以那样的表情对敌人开炮吧。她们相信敌人是“深海栖舰”,可以毫无罪恶感地扣动扳机,对她们的战功沾沾自喜。
揭露这个战争工厂的真面目,监视它的动向,必要时破坏掉它。这就是信赖的使命。至于为什么要假装自己说不出日语,组织说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与这里的船灵划清界限,方便进行一些隐秘行动。然而实际上这个伪装只会给信赖带来不必要的限制和麻烦,但信赖相信组织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让她这么做一定还有其他理由。
太阳还未完全沉入海面,镇守府的路灯以及建筑内的灯光已经亮起。避开所有灯火通明的地方,也避开所有视线,信赖走近一个小树林,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坐下来,借助灌木隐藏自己,打开藏在身上的另一套通讯器,发出意为“渗透成功”的信号。